“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需要证据”,宫尚角声音带着沉闷,“我将计就计,假意离宫,暗中潜伏。你盯紧贾管事和羽宫动向。”
“若真是......他必有后续动作。”
宫远徵点头,眼中闪过冷光。
随后宫远徵便派人故意在贾管事可能察觉的范围内,透露出“已对百草萃起疑,正在秘密重新配制全新批次,且新方中将加入特殊标记物”的假消息,并安排了假的“新药材”入库流程。
果然,贾管事暗中将消息传递了出去,接收消息的中间人,经过金复等人的秘密追踪,最终指向了雾姬夫人身边一个不太起眼的老仆,赵干,他与羽宫有旧,且曾受过宫唤羽的恩惠。
雾姬夫人,乃是宫子羽生母兰夫人的陪嫁,后来成为了宫鸿羽的妾室,在宫门多年,深居简出,名声不错。
她为何会卷入此事?
宫尚角与宫远徵没有惊动雾姬,而是加强了对宫唤羽和雾姬的暗中监控。
雾姬夫人近期时常独自在佛堂待很久,神色间偶有挣扎与忧惧,更重要的是,他们截获了一封雾姬夫人以无锋暗语写就、试图传递给外界的密信碎片。
角宫密室,宫远徵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黑檀木桌案上,上好的瓷杯震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二十年!她藏在羽宫二十年!”少年向来漂亮精致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眼尾泛红,不是委屈,而是被欺骗、被愚弄后焚烧理智的暴怒,“她看着兰夫人去世!看着宫子羽长大!看着宫门一次次抵御无锋的袭击!她甚至可能……可能连我父母当年……”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上骨节发白,父母早逝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创口和谜团,任何与此相关的猜疑都足以让他失控。
宫尚角没有立刻阻止弟弟的宣泄,他背对着宫远徵,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僵硬如石雕,比起宫远徵外放的怒火,他的愤怒是向内焚烧的,更冰冷,也更致命。
他想起多年前母亲和弟弟朗角被寒衣客杀害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些血腥和绝望,无锋的残忍,他刻骨铭心。
这些年来,他行走江湖,与无锋明争暗斗,手上沾过无锋杀手的血,也见过被无锋摧毁的家庭。
他一直以为,敌人都在外面。
可现在告诉他,就在宫门之内,就藏着一个无锋的“眼睛”和“匕首”,藏了整整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里,宫门有多少决策可能泄露?有多少次行动可能受阻?甚至……有多少人的死,可能与这双暗处的眼睛有关?
这种被最信任的环境背叛的感觉,比直面十个寒衣客更让他感到恶心和暴怒。
“她怎么敢……”宫尚角的声音终于响起,低哑,却字字带着铁锈般的寒意,“怎么敢在这个家里,待了二十二年。”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是宫远徵极少见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一丝痛楚。
这痛楚不仅源于背叛,更源于一种后怕,如果没有系统的提前警示,他们是不是永远没法发现她,如果她继续隐藏下去,直到某个更关键的、足以覆灭宫门的时刻才发动……
“哥”,宫远徵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不能轻易放过她!还有宫唤羽!他们……”
“我知道”,宫尚角打断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语调,但熟悉他的宫远徵能听出其中压抑的风暴,“他们自然会付出代价。但现在,愤怒无用。”
他走到宫远徵面前,抬手,用力按在弟弟紧绷的肩膀上,“远徵,听我说。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雾姬是无锋细作,这揭露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无锋对宫门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早。宫唤羽能利用她,恰恰说明她的潜伏已经到了极高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