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

雨势逐渐加大，很快山路上就起了坑坑洼洼的小水坑，理真格外注意地扶着惠。

担心惠摔倒，理真提议：“要不我背你吧。”

伏黑惠下意识反对，总觉得被看轻了，步伐又快了几分，理真没有强求，只是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雨下的更大了，视线里一片水雾，几乎看不清路，为自己走那么远感到一丝后悔。

“啊！”

脚下一滑，伏黑惠的身子往坡下滚去，拉着他的理真被带着一起往下掉，他用力扯了一把，把惠抱在怀里，后背是被地上的树枝和土石划破的疼痛，到了一处平缓的地方，他们终于停下了。

“你、你……”

伏黑惠看到他背上的红，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事，惠，还是让我背你吧，我们早点回去，别人出来找我们时伤到就不好了。”

理真见他没反对，在他面前蹲下。惠怕碰到他的伤，往后退了几步，但看理真纹丝不动半跪等他，他还是趴到他的身上。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暖暖的。理真不知道，那温暖还有惠眼泪的一份，他只感觉惠的手越来越用力。

“不用害怕，我们很快就到了。”

终于看到出来寻找他们的人群。惠的老师们赶紧把惠抱走，理真也被望月崇的手下找到，塞进车里，直达医院。

隔着车窗，理真看到了伏黑惠直直望向自己的表情，原来他在哭啊。

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急切，门被快速打开又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人群与喧嚣。

“啪！”

迎面而来的巴掌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望月崇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谁让你瞎跑的？这次只是摔倒了，下次呢？”

“对不起。”理真几乎形成条件反射。

“你救他做什么？在那种情况，你救一个小孩子，你就是英雄了？我不信你自己走下来会伤成那样！”

理真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他不说话反而能让事情快速揭过。受着吧，等到长大，就会……

真的会好吗？

他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五条悟看到自己这样，绝不会先来甩巴掌吧。他也许会抱怨几句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但最后肯定是各种安慰和拥抱，他待他如珍宝。

耳边噪音还在响着，理真封闭五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笑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想象也就此结束。

看到望月崇眼中的冰凉。遭了，他刚刚笑出声了？

怎么办，再像以前一样卑微地低头道歉？还有用吗？或者干脆点好了。

“兄长，为什么不抱我？”

“什么？”

“为什么见到受伤的人，先给一巴掌而不是拥抱。”

他没料到理真会这么认真提问。说真的，巴掌打下去的瞬间，他也后悔了。只是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毕竟自己犯错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打他的。

没有人告诉他，这种时候可以给对方一个拥抱。

“理真，大哥不是故意……”望月崇想要靠近时，理真的嘴角微微勾起，落在他眼里，成了嘲讽。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理真第一次看到自己那一向端方自持的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