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密谋

沈暮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没有立刻上楼。

　　她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快速整理着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周建明的银行流水、方海的账目备份、赵叔的票房数据、张弛的内幕证词、林悦的假恋爱协议……

　　每一样都是能击中祁夜寒的利器。

　　但还不够。

　　她需要把这些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需要在颁奖礼那天，让所有人看清祁夜寒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手机震动，是陈志远打来的。

　　"星回，我觉得你该召集所有人开个会了。"他说，"大家手里都有证据，但彼此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如果能整合起来，效果会更好。"

　　"你说得对。"沈暮星说，"明天晚上，还是上次那个茶馆。"

　　"好，我去通知他们。"

　　第二天晚上八点，沈暮星再次来到市郊那家茶馆。

　　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周建明、柳姨、赵叔、小凯，还有苏辞澜和张弛。

　　"人都到齐了。"陈志远关上门，"星回，你来说吧。"

　　沈暮星站在桌前，看着这六个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恨意和期待。

　　"谢谢大家愿意来。"她说，"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冒着风险，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接下来会更危险。"

　　"星回，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周建明说，"反正我这条命是沈叔叔给的，现在还给他也值得。"

　　"对，我们都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了。"柳姨说。

　　沈暮星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

　　"这是我整理的时间线。"她指着屏幕，"八年前，沈氏影业正处于上升期，手里有三个项目在运作。其中一个项目叫《追光者》，投资方是白鲸资本，主演是祁夜寒。"

　　"我记得这个项目。"赵叔说，"当时沈叔叔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觉得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但就在开拍前一个月，许清和突然撤资。"沈暮星切换到下一页，"理由是剧本不符合市场需求，但实际上，是他想逼沈氏影业就范。"

　　"就范什么?"苏辞澜问。

　　"洗钱。"沈暮星说，"许清和想让沈氏影业帮他洗钱，但我父亲拒绝了。不仅拒绝，还威胁要举报他。"

　　"所以许清和就动手了?"张弛说。

　　"对。"沈暮星又切换了一页，"他先是让三家空壳公司同时上门讨债，造成沈氏影业资金链断裂的假象。然后又指使祁夜寒在关键时刻拒绝续约，让投资方对沈氏影业失去信心。"

　　"祁夜寒当时拿了多少钱?"小凯问。

　　"三千万。"沈暮星调出方海提供的转账记录，"这笔钱分三次打到祁夜寒的私人账户，时间分别是撤资前一周、撤资当天、和我父亲跳楼后第三天。"

　　包间里一片安静。

　　"畜生。"周建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沈叔叔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居然做出这种事。"

　　"还有更恶心的。"沈暮星说，"我父亲去世后，祁夜寒拿着那三千万，投资了《暗夜》。那部电影让他拿到了第一个影帝奖，也让他彻底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暗夜》的票房是假的。"赵叔说，"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张弛说，"那部电影的成本也是假的，虚报了一千万。"

　　"很好。"沈暮星在本子上记录着，"苏小姐，你那边呢?"

　　"我查到祁夜寒这八年接受的所有投资，有百分之八十来自白鲸资本。"苏辞澜拿出一份文件，"这些投资很多都涉嫌洗钱，我有详细的资金流向。"

　　"柳姨?"

　　"我拿到了当年三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和资金往来。"柳姨说，"可以证明它们都是许清和的人头公司。"

　　"小凯?"

　　"我可以作证，我父亲出事前一天晚上，祁夜寒去见过他。"小凯说，"虽然我看不清脸，但走路姿势和身形都很像。"

　　沈暮星把所有信息整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这些证据呈现给公众。"她说，"金鹭奖颁奖礼会有全球直播，我打算在祁夜寒领奖的时候，当场曝光。"

　　"怎么曝光?"陈志远问。

　　"我已经黑进了颁奖礼的直播系统。"沈暮星说，"到时候我会播放一段视频，把所有证据串联起来，配上旁白和字幕。"

　　"视频谁来做?"

　　"我来。"苏辞澜说，"我做了十年狗仔，剪辑是我的强项。"

　　"好。"沈暮星看向张弛，"张先生，你说想亲自上台。我可以安排，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台下会有很多人，包括许清和。"

　　"我不怕。"张弛说，"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林悦呢?"柳姨问，"她愿意配合吗?"

　　"愿意，但她不想露面。"沈暮星说，"我会用她的证词，但不会透露她的身份。"

　　"还有一个问题。"周建明说，"如果许清和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他的情报网那么厉害，很难保证不会泄露。"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要更加小心。"沈暮星说，"不要用手机联系，所有消息都通过加密邮件发送。见面也要避开监控，不能被人发现。"

　　"明白。"众人点头。

　　沈暮星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让大家陆续离开，每个人间隔十分钟，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沈暮星和陈志远。

　　"星回，你真的想好了?"陈志远问，"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沈暮星说，"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那祁夜寒呢?"陈志远看着她，"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

　　"有又怎样?"她说，"我恨他的程度，远超过其他任何感觉。"

　　陈志远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你到时候会心软。"

　　"不会。"沈暮星说得很坚定，"他毁了我的家，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离开茶馆，沈暮星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她停下车。

　　旁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金鹭奖的宣传片，祁夜寒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穿着黑色西装，笑得温柔又迷人，配音说:"五届影帝祁夜寒，将有望获得终身成就奖，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

　　沈暮星看着那张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祁夜寒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对她的好。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爱她呢?

　　沈暮星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不可能。

　　祁夜寒是演技派影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演出来的。

　　她不能信，也不该信。

　　绿灯亮了，沈暮星踩下油门。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开始制作颁奖礼那天要播放的视频。

　　苏辞澜发来了初稿，沈暮星仔细检查每一帧画面，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视频一共十五分钟，从沈氏影业的辉煌开始，到它的崩塌，再到祁夜寒的崛起。

　　每一个转折点都配上了详细的证据，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幕是沈暮星父亲跳楼的新闻报道，配上的旁白是:"一个人的成功，往往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毁灭之上。而今天，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沈暮星看完整个视频，闭上眼睛。

　　她仿佛看到了父亲跳楼的那一幕，看到了母亲割腕的那个夜晚，看到了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这些画面，八年来从未离开过她。

　　手机响了，是祁夜寒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沈暮星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祁夜寒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还没睡。在忙什么?"

　　沈暮星回复:"在处理案子。"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祁夜寒发来一个心疼的表情，"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

　　"对了，金鹭奖还有一周就要举办了。"祁夜寒说，"到时候你会来吧?"

　　"会的。"

　　"那我提前给你留个位置，坐在第一排。"祁夜寒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不同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即将在一周后，以最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第二天上午，沈暮星接到周建明的电话。

　　"星回，我查到祁夜寒那个影视城项目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资金链断了。"周建明说，"白鲸资本本来答应投两个亿，但现在只到账了一个亿。剩下的一个亿，许清和说要等项目进度达到百分之五十才会继续投。"

　　"现在进度多少?"

　　"百分之三十。"周建明说，"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但祁夜寒账上没那么多钱撑到那时候。"

　　沈暮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所以他现在很缺钱?"

　　"非常缺。"周建明说，"我听说他最近在到处借钱，但没人敢借给他。"

　　"为什么?"

　　"因为许清和放出风声，说这个项目有问题。"周建明说，"所有人都怕投资进去打水漂。"

　　沈暮星笑了。

　　许清和这是在逼祁夜寒就范。

　　"周叔，继续盯着这件事。"她说，"有任何进展都告诉我。"

　　"好的。"

　　挂掉电话，沈暮星打开电脑，看着那份资金流向图。

　　祁夜寒现在陷入了困境，而许清和正在看他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