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寒今天开的是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沈暮星上车的时候，闻到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祁夜寒平时用的那种。
"换香水了?"她问。
"嗯，助理新买的。"祁夜寒系好安全带，"怎么，不好闻?"
"还行。"
车子开出去，沈暮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今天去哪吃?"
"一个新开的私房菜。"祁夜寒说，"主厨是米其林三星出来的，据说很难订位。"
"那你怎么订到的?"
"托了点关系。"祁夜寒转头看她，"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别客气。"
沈暮星没接话。
她在想方海给她的那个U盘。如果里面的内容属实，那她手里的证据链就更完整了。
但还不够。
她需要拿到当年那笔三千万转账的记录，需要证明祁夜寒收了许清和的钱。
"在想什么?"祁夜寒问。
"工作上的事。"
"又是哪个客户的案子?"
"保密条款，不能说。"沈暮星看向他，"你最近怎么老是这么闲?金鹭奖不是快到了吗?"
"快了，所以更要抓紧时间见你。"祁夜寒说，"等颁奖礼那几天，我可能连轴转，根本抽不出时间。"
"那你今天还约我吃饭?"
"因为想你啊。"祁夜寒说得很自然，"而且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躲着我。"
沈暮星心里一紧。
"没有。"
"真的没有?"祁夜寒看着她，"上次我约你，你说在忙案子。前天我约你，你说要见客户。今天如果你再拒绝，我就真的要怀疑了。"
沈暮星转过头:"怀疑什么?"
"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祁夜寒说，"毕竟追你这么久，总得给我点回应吧?"
"谁说我没回应?"
"那你现在回应我一下。"祁夜寒突然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沈暮星愣了:"你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祁夜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她，"沈暮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沈暮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盯着祁夜寒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眼神很真诚，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祁夜寒，我们认识多久了?"沈暮星说。
"三年。"
"三年时间，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
"会啊。"祁夜寒说，"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不动心?"
沈暮星笑了:"你对很多人都好。"
"不一样。"祁夜寒说，"我对你是真的好。"
"那你对林悦呢?对你那些前女友呢?"沈暮星说，"你当时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对她们是真的好?"
祁夜寒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我确实对很多人都好过，但那是工作需要。只有你，是我真心想对她好的人。"
"我怎么相信?"
"你可以试试。"祁夜寒说，"试着和我在一起，看看我是不是真心的。"
沈暮星没说话。
她知道祁夜寒在撒网，在试探她。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破绽。
"我再想想。"
"好。"祁夜寒没有再追问，"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车子继续开，沈暮星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祁夜寒今天的表现很反常。
他平时虽然也会说些暧昧的话，但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追问过。
他是真的对她动心了，还是在演戏?
还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祁夜寒是什么目的，她都不能乱。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到了。"祁夜寒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沈暮星下车，看了看周围。
这里很偏僻，周围连路灯都没几盏。
"这是私房菜?"
"对，主厨不喜欢开在闹市区。"祁夜寒说，"他说做菜需要安静的环境。"
两人走进别墅，里面装修得很雅致。
客厅里摆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祁先生，您来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这位就是沈律师吧?"
"对。"祁夜寒说，"老规矩，你看着办。"
"好的。"厨师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祁夜寒带着沈暮星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小包间，布置得很温馨。落地窗外能看到一片竹林，月光洒在竹叶上，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坐。"祁夜寒拉开椅子。
沈暮星坐下，环顾四周。
包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祁夜寒说，"这里很安静，适合聊天。"
"聊什么?"
"聊聊我们的事。"祁夜寒倒了两杯茶，"沈律师，我有个提议。"
"说。"
"咱们试着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祁夜寒说，"如果合适，就继续。如果不合适，咱们还是朋友。"
沈暮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祁夜寒说，"我追了你三年，总得有个结果吧?"
"那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祁夜寒顿了一下，"我会继续追。"
沈暮星放下茶杯:"祁夜寒，你觉得我像那种会被你追到的人吗?"
"不像。"祁夜寒笑了，"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
沈暮星没接话。
这时，厨师端着菜上来了。
第一道菜是清蒸鲈鱼，摆盘很精致，鱼肉白嫩，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
"尝尝。"祁夜寒给她夹了一筷子。
沈暮星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吗?"
"还行。"
接下来，厨师陆续上了几道菜，每一道都很精致。
两人边吃边聊，祁夜寒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
"我十八岁进娱乐圈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说，"第一次拍戏，导演让我哭，我憋了半天都哭不出来。后来导演急了，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真的哭了。"祁夜寒笑了，"不过那场戏拍得特别好，导演还夸我有天赋。"
沈暮星听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祁夜寒说他十八岁进娱乐圈，那时候应该还没遇到她父亲。
他是什么时候遇到的?
又是什么时候，决定背叛的?
"沈律师，你在想什么?"祁夜寒问。
"没什么。"沈暮星回过神，"只是觉得你运气挺好的。"
"哪里好?"
"遇到了很多贵人。"沈暮星看着他，"比如当年提携你的那些人。"
祁夜寒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啊，我确实遇到了很多贵人。"他说，"不过有些贵人，后来也变成了过客。"
"为什么?"
"因为利益。"祁夜寒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暮星盯着他:"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的选择。"沈暮星说，"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做同样的决定吗?"
祁夜寒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会。"他说，"因为如果不那么做，我就不会有今天。"
沈暮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着也许祁夜寒当年是被逼无奈。
但现在，她彻底死心了。
他不后悔。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你很诚实。"沈暮星说。
"对你，我不需要撒谎。"祁夜寒看着她，"沈律师，我知道你可能看不起我的做法，但这就是我。"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你?"
"会。"祁夜寒说，"因为你和我一样。"
"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祁夜寒说，"所以你不会真的看不起我，你只是在装。"
沈暮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夜寒说得对。
她确实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这八年，她做过的脏事，不比祁夜寒少。
"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祁夜寒说，"但我想了解。"
沈暮星站起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别走。"祁夜寒拉住她的手，"再坐一会儿。"
"放手。"
"沈暮星，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祁夜寒说，"我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吗?"
"我给了。"沈暮星说，"我陪你吃饭，陪你聊天，这还不够吗?"
"不够。"祁夜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想要的，是你的心。"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暮星能听到他的呼吸。
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祁夜寒，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祁夜寒盯着她的眼睛，"我很清醒。"
沈暮星想推开他，但祁夜寒突然抱住了她。
"别动。"他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让我抱一会儿。"
沈暮星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祁夜寒的体温，能感觉到他抱得很紧。
"沈暮星，我是真的喜欢你。"祁夜寒说，"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
沈暮星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
应该甩他一巴掌，告诉他别碰她。
但她没有。
因为她需要祁夜寒继续信任她，需要他放松警惕。
"好。"她说，"我不躲了。"
祁夜寒松开她，眼睛里有点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沈暮星看着他，"我们试试。"
祁夜寒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真的?"
"真的。"沈暮星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问我的过去。"沈暮星说，"我不想谈。"
"好，我不问。"祁夜寒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什么都行。"
沈暮星点点头，转身下楼。
祁夜寒跟在她后面，一路上都在笑。
回去的路上，祁夜寒一直牵着她的手。
沈暮星任由他牵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她不会和祁夜寒在一起，永远不会。
她只是在演戏，在为最后的那一击做准备。
车子停在沈暮星家楼下，祁夜寒下车送她到门口。
"晚安。"他说。
"晚安。"
祁夜寒突然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做个好梦。"
沈暮星没说话，转身进了楼。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苏辞澜发来的消息:"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见面说。"
沈暮星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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