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园回到客厅后，祁夜寒去拿了瓶酒。

　　"确定不喝一点?"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这瓶是82年的拉菲，我珍藏了很久。"

　　"你今天怎么这么想喝酒?"

　　"因为高兴。"祁夜寒说，"你答应考虑我的追求，我当然高兴。"

　　"我只是说考虑，又没说答应。"

　　"考虑就够了。"祁夜寒给自己倒了杯酒，"至少说明我还有机会。"

　　沈暮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喝酒。

　　祁夜寒今天的状态很放松，不像平时那样处处设防。也许是在自己家里，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

　　"祁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家二楼是什么?"沈暮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上次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好像不让人上二楼。"

　　祁夜寒喝了口酒:"二楼是我的书房和卧室。"

　　"就这些?"

　　"还有一个储藏室。"祁夜寒说，"放了一些杂物。"

　　"能参观一下吗?"

　　祁夜寒看着她，眼神有些玩味:"你对我家很感兴趣?"

　　"有点。"沈暮星说，"毕竟来了两次，只看过客厅和厨房，总觉得不完整。"

　　"行，那我带你上去。"祁夜寒放下酒杯，站起来，"不过我得先警告你，我的卧室很乱。"

　　"没关系。"

　　两人上了二楼。

　　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画风很忧郁，让人看了心里发沉。

　　"这幅画是谁画的?"沈暮星问。

　　"一个朋友。"祁夜寒说，"他后来去世了。"

　　"抱歉。"

　　"没事，很多年前的事了。"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各有几扇门。祁夜寒带着沈暮星走到最里面那间。

　　"这是我的书房。"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面墙全是书架，另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花园。书桌上放着电脑，还有一些文件和剧本。

　　沈暮星走进去，目光扫过书架。

　　全是电影相关的书，还有一些人物传记。

　　"你书真多。"

　　"我喜欢看书。"祁夜寒靠在门框上，"有时候演戏之前，会看一些相关的书找感觉。"

　　沈暮星继续往里走，突然注意到书桌旁边有扇小门，半掩着。

　　"那里面是什么?"

　　"储藏室。"祁夜寒说，"就是放些不常用的东西。"

　　"能看看吗?"

　　祁夜寒犹豫了一下:"里面很乱，没什么好看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那就看吧。"

　　沈暮星跟着他走进去。

　　储藏室比她想象的大，大概有十几平米。靠墙放着几个档案柜，柜子上贴着年份标签:2018、2019、2020……

　　"这些都是什么?"

　　"工作相关的文件。"祁夜寒说，"合同啊，剧本啊，还有一些财务报表。我有个习惯，每年的重要文件都会留一份备份。"

　　沈暮星走到最角落那个柜子前。

　　上面贴着的标签是:2018。

　　八年前。

　　沈氏影业倒闭的那一年。

　　"这个柜子能打开吗?"她问。

　　"能，但里面没什么好看的。"祁夜寒说，"都是些老文件了。"

　　"我就是好奇。"沈暮星说，"想看看八年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祁夜寒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他说，"一直在问八年前的事。"

　　"因为我觉得，八年前对你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转折点。"沈暮星说，"你不是说过吗?那年你做了个选择，然后有了今天。"

　　"所以你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对。"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那我让你看。"他走过去，打开那个档案柜。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十份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列。

　　祁夜寒抽出其中一份，递给沈暮星。

　　"这是我当年和许清和签的第一份合同。"

　　沈暮星接过来，翻开看。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许清和旗下的白鲸资本，投资祁夜寒三部电影，总金额五千万。作为回报，祁夜寒需要配合白鲸资本的商业安排，包括但不限于代言、活动出席等。

　　签署日期是2018年3月20日。

　　沈氏影业资金链断裂的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

　　沈暮星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了?"祁夜寒问。

　　"没什么。"沈暮星放下合同，"还有别的吗?"

　　"还有。"祁夜寒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和沈氏影业解约的文件。"

　　沈暮星接过来。

　　文件上写着，祁夜寒单方面解除与沈氏影业的合作关系，并赔偿违约金一百万。

　　签署日期是2018年3月18日。

　　沈暮星盯着那个日期，眼泪差点掉下来。

　　3月18日。

　　那是父亲跳楼的前一天。

　　"沈律师，你脸色很差。"祁夜寒的声音传来，"是不是不舒服?"

　　沈暮星深呼吸了几次:"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沈暮星把文件放回去，"这些文件你为什么要留着?"

　　"因为这些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祁夜寒说，"我想留着提醒自己，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提醒自己做过什么坏事?"

　　"也可以这么说。"祁夜寒靠在柜子上，"沈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考虑我的追求?"

　　沈暮星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到底会不会真心喜欢一个人。"

　　祁夜寒笑了。

　　"你这个理由还挺特别的。"

　　"所以你会吗?"

　　"会。"祁夜寒说，"我会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像现在，我真心喜欢你。"

　　沈暮星盯着他的眼睛。

　　她想从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迹，但看不出来。

　　祁夜寒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几乎相信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祁夜寒说，"因为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有目的的样子。"

　　"你真的很奇怪。"

　　"彼此彼此。"

　　两人在储藏室里站了一会儿。

　　沈暮星的目光又扫过那些档案柜，突然注意到最上面那层，有个小保险柜。

　　"那是什么?"

　　"一些更重要的文件。"祁夜寒说，"比如房产证，股权证明之类的。"

　　"密码是0314?"

　　祁夜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冰箱上不是贴着吗?"

　　"哦，对。"祁夜寒说，"我所有重要的东西，密码都是这个。"

　　"为什么?"

　　"因为好记。"祁夜寒说，"而且对我来说，这个日子真的很重要。"

　　沈暮星想继续问，但这时祁夜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起眉头:"抱歉，我得接个电话。"

　　"没事，你去吧。"

　　祁夜寒走出储藏室，关上了门。

　　沈暮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小保险柜。

　　0314。

　　她的生日。

　　如果密码真的是这个，那保险柜里会有什么?

　　沈暮星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走过去，在密码锁上输入了0314。

　　咔哒一声。

　　保险柜开了。

　　沈暮星的心跳得很快。她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U盘。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是:"沈氏影业资金链断裂计划书"。

　　沈暮星的手抖得厉害。

　　她继续往下看。

　　计划书写得很详细，包括如何让沈氏影业的投资方撤资，如何制造舆论压力，如何在关键时刻抽走资金。

　　每一步都计算得很精确。

　　每一步都在把沈氏影业往绝路上逼。

　　沈暮星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星回，如果你看到这里，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书房里藏着的

第60章书房里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