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遭蒙骗

次日清晨，陈福早早起身，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眠。他强打精神，安排当日丧事事宜：今日有几位重要宾客要来吊唁，需好生接待；法事做到第四日，其他和尚道士的斋饭要安排；墓地的风水先生已请好，今日要去看地择壤……千头万绪，都需他打理。早饭后，陈福亲自上街采办丧事用品。一是府中白布不够，需另购买；二是要订做一批孝衣孝帽，给远道而来的亲友备用；三是要买些上好的茶叶招待宾客。

走在桂林城的青石板路上，陈福心中郁闷。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熙熙攘攘，这个世界依旧热闹，可老爷已经不在了。陈福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流落街头，饿得奄奄一息，是李家老太爷给了他一个馒头，问他：“孩子，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好歹有口饭吃？”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跪在地上磕头：“愿意！愿意！”这一跟，就是三十年。三十年，他看着李家从一个小绸缎商发展到今天这般光景；看着小少爷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大成人，考取功名，娶妻纳妾，转眼成了现在李家的老爷；看着这座府邸一砖一瓦建起来，一草一木种下去长起来；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可如今老爷走了，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吗？七位年轻貌美的娘子，无儿无女，将来何去何从？这万贯家财，又该归谁？陈福越想越愁，不觉眼圈又红了。

陈福正低头走着，忽听有人唤他：“老施主留步。”他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禁抬头一看愣住了。那街角茶摊旁坐着的人，一身青袍拂尘，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不正是昨日那个清虚道长吗？陈福先是惊，后是怒，一时气血上涌，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道士衣袖：“好你个骗子！骗到我李府头上来了！昨日骗得我们好苦！走！跟我去衙门！”

那道士不慌不忙轻轻拂开陈福的手：“老施主息怒，你是误会了！贫道昨日离去，实在是另有苦衷啊！”

“苦衷？你还有什么苦衷！不就是见骗不到大钱，溜之大吉吗？”陈福怒道。

道士连连摇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老施主若信得过贫道，借一步说话如何？”陈福见那道士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疑惑，便道：“好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说辞！”

二人离开茶摊，走进旁边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少有行人。道士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秘道：“老施主可知，死人还阳，乃是逆天改命之事，有违天道啊！”

陈福听了一愣：“那又如何？道长昨日不是说可以试试吗？……”

“是可以，但得有条件。”道士神色凝重，“阴阳有序，生死有法。一人还阳，必有一人代死。此乃天地法则，无可更改。昨日贫道见府上众人，七位娘子个个年轻貌美，芳华正茂；下人仆妇也都各有家小。试问，谁肯舍命救主？贫道不忍开口，故不辞而别。”

陈福听了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他活了五十多年，听过许多奇闻异事，却从未听说“还阳须代死”之说。但细想之下，亦觉有理：生死有命，若死人复生，阴司岂不少了一魂？天道岂容如此漏洞？良久，他才颤声问：“非得如此？”

“非得如此。”道士斩钉截铁道，“此乃‘替死之法’，古已有之。替死者需心甘情愿，无人逼迫，且需与死者生辰八字相合，方能成功。若强行施法，或替死者心意不诚，不但不能还阳，反会招来灾祸。”

陈福低头思忖，心想老爷对他恩重如山。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三十年来，李家人从未把他当奴才看待，李老太爷教他识字；李老爷信任他；小老爷更是敬他如父。他的命是李家给的；他的衣食住行；他的尊严体面；都是李家所赐。如今老爷有难，若能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回老爷，值了！           

次日清晨，陈福早早起身，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眠。他强打精神，安排当日丧事事宜：今日有几位重要宾客要来吊唁，需好生接待；法事做到第四日，其他和尚道士的斋饭要安排；墓地的风水先生已请好，今日要去看地择壤……千头万绪，都需他打理。早饭后，陈福亲自上街采办丧事用品。一是府中白布不够，需另购买；二是要订做一批孝衣孝帽，给远道而来的亲友备用；三是要买些上好的茶叶招待宾客。

走在桂林城的青石板路上，陈福心中郁闷。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熙熙攘攘，这个世界依旧热闹，可老爷已经不在了。陈福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流落街头，饿得奄奄一息，是李家老太爷给了他一个馒头，问他：“孩子，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好歹有口饭吃？”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跪在地上磕头：“愿意！愿意！”这一跟，就是三十年。三十年，他看着李家从一个小绸缎商发展到今天这般光景；看着小少爷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大成人，考取功名，娶妻纳妾，转眼成了现在李家的老爷；看着这座府邸一砖一瓦建起来，一草一木种下去长起来；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可如今老爷走了，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吗？七位年轻貌美的娘子，无儿无女，将来何去何从？这万贯家财，又该归谁？陈福越想越愁，不觉眼圈又红了。

陈福正低头走着，忽听有人唤他：“老施主留步。”他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禁抬头一看愣住了。那街角茶摊旁坐着的人，一身青袍拂尘，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不正是昨日那个清虚道长吗？陈福先是惊，后是怒，一时气血上涌，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道士衣袖：“好你个骗子！骗到我李府头上来了！昨日骗得我们好苦！走！跟我去衙门！”

那道士不慌不忙轻轻拂开陈福的手：“老施主息怒，你是误会了！贫道昨日离去，实在是另有苦衷啊！”

“苦衷？你还有什么苦衷！不就是见骗不到大钱，溜之大吉吗？”陈福怒道。

道士连连摇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老施主若信得过贫道，借一步说话如何？”陈福见那道士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疑惑，便道：“好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说辞！”

二人离开茶摊，走进旁边一条僻静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少有行人。道士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秘道：“老施主可知，死人还阳，乃是逆天改命之事，有违天道啊！”

陈福听了一愣：“那又如何？道长昨日不是说可以试试吗？……”

“是可以，但得有条件。”道士神色凝重，“阴阳有序，生死有法。一人还阳，必有一人代死。此乃天地法则，无可更改。昨日贫道见府上众人，七位娘子个个年轻貌美，芳华正茂；下人仆妇也都各有家小。试问，谁肯舍命救主？贫道不忍开口，故不辞而别。”

陈福听了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他活了五十多年，听过许多奇闻异事，却从未听说“还阳须代死”之说。但细想之下，亦觉有理：生死有命，若死人复生，阴司岂不少了一魂？天道岂容如此漏洞？良久，他才颤声问：“非得如此？”

“非得如此。”道士斩钉截铁道，“此乃‘替死之法’，古已有之。替死者需心甘情愿，无人逼迫，且需与死者生辰八字相合，方能成功。若强行施法，或替死者心意不诚，不但不能还阳，反会招来灾祸。”

陈福低头思忖，心想老爷对他恩重如山。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三十年来，李家人从未把他当奴才看待，李老太爷教他识字；李老爷信任他；小老爷更是敬他如父。他的命是李家给的；他的衣食住行；他的尊严体面；都是李家所赐。如今老爷有难，若能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回老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