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晚辈只是不想要麻烦诸位。”

苏暮雨垂着眼:“这些伤,很快就会好。”
“是啊,拖着拖着就成了暗伤。”竹长青冷哼一声,“你是一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若是柳姑娘知道你身上带着这些伤还硬撑,你信不信,她能当场哭给你看?”
苏暮雨没有答话,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竹长青没有再看他,取了伤药与金针,仔细替他清理伤口、缝合、上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沉声道:“你内腑的震伤也不轻,这几日须得静养,不可再动内力。若再强撑,伤及根柢,神仙难救。明日辰时来换药。”
苏暮雨道了声谢,拢好衣裳,转身便要回去。
“等等。”竹长青又叫住他,语气缓和了些,“柳姑娘为了让你来看伤,在金针阁外等着你。她如今还不能久立,却一步都不肯走。你这条命,往后不单是你自己的——记住了。”
苏暮雨脚步顿住,沉默片刻,郑重道:

“……记住了。”
苏暮雨出去后便见柳挽姝扶着身边的柱子,看见苏暮雨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苏暮雨连忙抱起她,让她倚靠在他的心口。

“挽姝,我带你回房,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柳挽姝见状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房间,苏暮雨把柳挽姝放在床上安顿好后,柳挽姝的目光先落在苏暮雨脸上,又落到他拢得严严实实的衣襟上,忽然道:
“月安哥哥,你把衣裳解开,我看看。”

苏暮雨动作顿住:

“……看什么?”
“看你的伤。”

柳挽姝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他们都告诉我了。你从暗河一路逃出来,被人追杀了一路,是不是?”


“没有一路。就几拨人。”
“几拨人。”

柳挽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眶渐渐红了,“月安哥哥,我竟一点都不知道你伤得这样重。”


“不重。”

苏暮雨低声道,“都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

柳挽姝抬起眼,直直望着他,“竹师叔说,有几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你管那叫处理过了?”

苏暮雨垂下眼,没有说话。
柳挽姝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眼下那抹经年累月的青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声音闷闷的:
“月安哥哥,你怎么这样傻。你伤成这样,还要守着我,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会担心?”

苏暮雨沉默片刻,才道:

“你伤还没好,不该为这些事操心。”
“柳挽姝攥紧他的袖口:
“你伤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操心?你要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让我怎么办?”

苏暮雨怔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片翻涌的心疼,忽然觉得胸口那道最深最旧的伤,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抚平。
他缓缓蹲下身,与榻上的人视线齐平,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好。”

“往后,我什么都不会瞒你了。”
柳挽姝吸了吸鼻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那你现在说清楚——你身上到底有几处伤?”


“……记不清了。”
“卓月安!”


“左肋一道,肩胛一道,背上三道,小腹还有一处淤伤。”

苏暮雨老老实实报完,又补了一句,“竹长老说,养上半月便能好。”
柳挽姝这才松开他的手腕,又别过脸去:
“……那你好好养。往后每日换药,我都会让星澜他们帮我看着你。”

苏暮雨看着她别过去的脸,看着她耳尖那抹掩饰不住的薄红,弯了一下唇角:

“好。”
窗外,暮色渐沉,晚风穿过花枝,带着清冽的药草香。
苏暮雨在榻边坐下来,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静静守着她。
他的肩上缠着新换的绷带,隐隐渗出一点药色,可他的眉眼却比进谷那日松了许多——像是那身藏了太久的伤终于见了天日,那句“长长久久在一起”,落进了他心里。2
女神写得真好,看得不够看,太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