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软。”

林知行淡淡道,“我若心软,他不会现在才来万花谷。至少此刻,他不值得我拿对他动手。”

宁星澜不说话了。
他抱着医案,梗着脖子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那,万一他真存了坏心思呢?”
“万花谷的长老和弟子,不是摆设。”

“梅姨说了,他若有异动,不会手软。你放心,万花谷的规矩,我不会破。”

宁星澜这才勉强“嗯”了一声,抱着医案正要走,忽然又回头:

“师兄,那柳姑娘……当真只十五岁?”
“快了。”

林知行纠正道,“再过不久,便是她十六岁生辰了。”

“十五岁……”宁星澜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比他小的年纪,而宁星澜除了在年少时遭遇过大难,可进了万花谷每天学医、采药、有师兄护着长大,连外面都没出过几回;现在的他只要师兄在身边,一切都不会怕,但若是没有师兄恐怕谁都比不过。
他便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子迁怒,实在有些站不住脚——那姑娘有故人来寻她,是好事。至于那人是不是暗河的傀,与她何干?她只想见到她的亲人罢了。
他终究没再多问,第一次在师兄面前跑远。
林知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
苏暮雨就这样在万花谷住了下来。
他没有住林知行安排的厢房,只在柳挽姝静室外的回廊下,寻了一处能看见窗内灯火的角落。
白日里他守在门外,夜里便倚着廊柱假寐,哪怕挽姝说了好几次让他休息,苏暮雨口头答应后又明知故犯。
宁星澜第二日巡药圃时路过,看见他闭着眼靠在廊柱上,本想轻手轻脚地绕过去,忽然又停住,在原地站了片刻,折回身,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轻轻放在回廊的栏板上。
那里面是两枚还温着的茯苓糕。
他没有说话,放下便走。
身后,苏暮雨睁开眼,看着油纸包,最终收下了。
当夜,宁星澜巡完药圃回来,路过回廊,发现那只油纸包不见了。

脚步顿了顿,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回头去看,只小声嘀咕了一句:“……吃了就行。吃了就行。”
有些疙瘩,不会一夜之间解开。但万花谷的风,总能慢慢把人吹软。
柳挽姝醒来后听林知行说了他又在门外待着,眼眶一下红了,让叶蓁蓁去传话:
“告诉他,我醒了,让他进来。”

苏暮雨进去时,柳挽姝正半靠在枕上,墨发散落,面色还是苍白,一双眼睛却亮亮的,直直望着他。
“月安哥哥,”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守我这几日你不累吗?”


“不累。”
苏暮雨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瘦削的脸上:

“我练过眠息法。一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候择机眯一刻半刻,便能恢复精力。陪着你怎么能算浪费。”
“眠息法?”

柳挽姝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武功?”

好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