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被温家叛徒率领一众人围困,左肩被淬了腐骨散的利剑刺伤,血流不止。对方觊觎温家至宝半部《毒经》,早有埋伏,人人口含解毒丸,寻常毒药难以奏效。
危难之际,柳姑娘挺身而出,救下了我。
之后她以迷魂散阻拦黑衣人,拉着受伤的我躲进柳家旧宅。为我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温壶酒看着灯下专注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子,看见她那双清澈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贪婪、恐惧、冷漠、疯狂无数双眼睛,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眸。
“柳大夫,你不怕我吗?我是温家人,你救了我,便会惹祸上身。”
柳文真轻声答道:“怕。但我更怕见死不救。”
她说起儿时往事,曾经见过一位身负重伤的江湖人,父亲出手相救,可仇家寻来,那人不愿连累柳家,选择自尽。
临死之前,那人对年幼的她说,谢谢我的照顾,而现在他要为他的过往赔罪。
那一夜,两人挨得极近。
不止是身体。
温壶酒卸下伪装,第一次对人袒露心底的孤寂。世人畏惧温家的毒术,畏惧他的手段,只有柳文真,看待他,如同看待寻常普通人。
“柳姑娘,能遇见你,真好。”
伤口愈合之后,温壶酒在济世堂后院暂住。
朝夕相处,情愫悄然滋生。
温壶酒看见柳文真对待衣衫褴褛、满身脓疮的乞丐,依旧一视同仁,不收诊金,亲自清洗伤口。她有四不治:不治不信医者,不治无药可救强求者,不治以医行恶者,不治心中无善念者。
“人心,才是世间最可怕的毒。”温壶酒那时便懂了这句话。
分别前夜,月色皎洁,院中摆下简单酒菜。柳文真亲手酿的梨花酿,清冽甘醇。温壶酒同她说,江湖天地广阔,东海日出,西域大漠,南疆奇花,邀她一同去看。
可柳文真却摇头拒绝。
“你的世界在四海江湖,我的世界在这里,在济世堂,在病患身旁。我们各有选择,没有对错,只是道路不同。”
他是翱翔天际的雄鹰,注定漂泊四海;她是扎根江南水土的柳树,无法轻易离开故土。
温壶酒心中刺痛,却依旧将温家的家徽玉佩赠予她,嘱咐她贴身佩戴,遇危难可凭此玉寻温家势力庇护。
“山高水长,有缘再会。梨花酿甚美,盼来年再饮。”
温壶酒离去,留下一盒安神香,一张字条。柳文真把字条与玉佩收进妆匣最深处,心底埋下一份挥之不去的惦念。
半年之后,温壶酒了结叛徒惹出的祸事,辞别岭南,趁着初冬第一场大雪,重返南安城。
济世堂依旧,柳文真出诊归来,风雪之中,二人再度相逢。
这一次,温壶酒不再掩饰心意。
他留在济世堂,日日陪伴。记得她畏寒,便挪近炭盆;记得她午后困倦,备上薄荷糖;记得她诊病劳顿,每日熬煮梨膏水。细碎温柔,润物无声。
腊月小年,医馆闭门。厨房里烟火升腾,两人并肩做饭。温壶酒许下诺言,开春便带她去东海看日出。
“再好的风景,无人分享,便是寂寞;再高的功业,无人同喜,亦是虚空。”
柳文真心底防线崩塌,伸手回握住他的手掌。
窗外大雪纷飞,灶火噼啪作响,两颗心,在寒夜里坦诚相爱。1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老师快更下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