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眉眼弯弯,温柔软糯的嗓音漫然响起,消解了几分肃杀之气。
唐舞笑吟吟的开口:
##唐舞 “我们唐门又不是不理俗世的闲人,少年人不就应该随心所动吗?江湖本就该热热闹闹,哪有常年死气沉沉的道理。
唐舞姿态松弛,看似无害,实则绵里藏针。
温壶酒侧目扫过少女一眼,心底掠过几分欣赏。
唐门后辈竟有这般通透肆意的性子,难得可贵。
可温、唐两派关系紧绷,他压下心中赞许,并未多言,只收回目光,敛去心绪。
“温壶酒!”黑袍长老压下袖管破损带来的刺痛,阴恻恻开口,“温家也要插手西南道之争?”
温壶酒敛去心中万千思绪,面上再度覆上那副漫不经心,姿态散漫,气场却压得全场窒息。
“域外之人,擅闯北离疆土,当众掳我北离少年英才。”
他抬眸,笑意微凉,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庭院:
“真当我北离江湖,无人可治你们?今日想带走人,先问过我温壶酒。”
惠西君看见黑袍长老重整气息,眼神又一次贪婪地落向林知行,手掌已经暗暗蓄力,似是打算不顾温壶酒的威慑,还要再度上前掳人。
惠西君再也坐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震愕与厉声呵斥,响彻整个院落。
惠西君踏前一步:“你们竟敢动他!”
黑袍长老阴森冷笑:“区区无名小卒,有何动不得?”
惠西君厉声驳斥,字字掷地有声,震得满堂寂静轰然炸裂:
“他乃是青州沐家二爷独子,万花谷少谷主!你们域外天外天,当真敢同时得罪隐世医宗万花谷、富可敌国的青州沐家?!”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院落后侧,顾剑门、雷梦杀、柳月、墨晓黑四人神色齐齐一凛,飞快交换了一记凝重眼神。
院落之中,顾剑门、雷梦杀、柳月、墨晓黑四人彼此间飞快交换了一道眼神。
他们早便知道林知行来历,昔日在万花谷内知晓他与长公主萧昭琼相交莫逆。
方才域外之人悍然出手,将矛头直指林知行的时候,四人的心齐齐提了起来,暗中已经各自按住腰间兵器,只待出手。
没想到温壶酒前辈抢先出手。
顾剑门的指节扣住月雪剑的剑柄,他清楚妻主有多看重这位挚友,若是林知行今日在此处受了伤害,他的妻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也清楚萧昭琼与万花谷相交的隐秘,那是连朝堂上都极少有人洞悉的秘事,一旦牵扯出来,便是滔天风波,故而方才隐忍,没有贸然开口。
雷梦杀脸上笑意褪尽,侧过头飞快扫了一眼身侧的墨晓黑,嘴唇微动,用气音低声道:
#雷梦杀 “糟了,还是被当众点破了。”
他的指尖已暗暗蓄起雷门惊神指——据说这门指法出手极快,能撕裂长风,那声音仿若鬼神夜哭。
墨晓黑面色冷白,一身黑衣衬得神色愈发沉敛,他手中那柄乌剑通体墨黑,与他的人一样冷冽沉静。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场中被谢今朝、慕莲星护在中间的林知行身上——他们几人受过林知行的恩惠,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一旁面上白纱遮去绝代容颜的柳月,眼底却盛满深深忧虑。右手早已悄无声息扣紧腰间金腰带,蓄势待发。
他知晓,今日这层身份被当众揭开,等于把万花谷、沐家硬生生拽进了这一场江湖与朝堂的漩涡之中。
黑袍长老脸色骤变,方才势在必得的气焰,瞬间僵住。
他只看到林知行身负天生武脉,万万没有料到,此人背后竟站着沐家与万花谷两大势力。
万花谷医术阵法冠绝天下,青州沐家富可敌国,若是彻底激怒,天外天尚未完成布局,万万不能同时树敌温家、镇西侯、再加沐家万花谷。
白发玉剑男子眉头紧锁,悄悄靠向长老身侧低声提醒:“长老,万花谷,惹不起。”
紫衣男子眼底也生出浓重忌惮。
万众瞩目之下,被谢今朝、慕莲星一左一右死死护在中央的林知行,终于缓缓抬眸。
少年看着周身温润清隽,一双琥珀眼澄澈明净,却覆着一层薄霜,温和表象之下,是极致的疏离与清冷。
他本悲悯仁心,善待世间弱小,可从不姑息豺狼恶人。
外温内冷,从容克己,看似温润君子,实则心思精密、利弊权衡分毫不错,除却身边至亲挚友,世人于他皆为棋子。
此刻,他望着眼前心怀贪念、倚老欺幼的黑袍长老,唇瓣轻启,字字诛心:
“人活一把年岁,本该知礼知畏、安分守己。”

“年岁活老了便也罢了,偏偏倚老作恶、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修成精怪,专门祸害世间小辈。”

轻飘飘一句话,极尽嘲讽,从容又傲慢。
黑袍长老怒目圆睁,胸腔怒火滔天,可心底忌惮。
天生武脉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现在他进退两难,贪婪与畏惧在眼底疯狂撕扯。
良久,黑袍长老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心底万般不甘,却心知今日大势已去,绝无半分得手可能。
他死死盯着林知行,目光阴鸷怨毒,冷声道: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但这笔账,我天外天,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