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琉璃的反水,于晏家众人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从小被晏别天养在身边、温顺听话的小姐,人人都当她只是个养在深宅、只懂风月情爱的柔弱女子。
可此刻立在顾洛离身侧,身姿纤细挺拔,眼底藏着蛰伏多年的城府与野心,半点不见柔弱怯懦。
晏别天的面色一寸一寸沉下去,眼底戾气渐浓。他盯着晏琉璃,声线带着阴冷:"琉璃,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背弃宗族,弃晏家百年基业于不顾,今日这一步踏出去,你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晏琉璃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迎上晏别天的视线,半点闪躲也无。
"我从未想过回头。"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晏家百年基业,从来不是靠阴私算计、屠戮盟友换来的。你构陷顾大哥,挑起西南战火,你配不上晏家家主之位,更配不上这西南道半分。”
一席话,直指要害。
满堂寂静。
她的话直刺要害,一字一句都剖开了晏别天那层冠冕堂皇的皮。在场众人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顾晏两家联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裹着糖衣的骗局。
晏别天假意成全良缘,实则早有吞并顾家、独霸西南的布局,暗中筹谋了数年之久。这些肮脏事大家心照不宣,可谁敢当面捅破?偏生今日被自家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遮羞布,晏别天的脸面,算是一丝一毫都挂不住了。
顾洛离垂眸看着身侧女子,心底一片清明。
他自幼便知晏琉璃不是寻常闺阁女儿。她看似温婉似水,实则胸有丘壑,藏着不甘人下的傲骨。
今日她站出来站到自己这边,里头固然有几分多年情谊作祟,可顾洛离心里清清楚楚——这女人更多是看准了晏别天的穷途末路,看透了这盘西南棋局已经走到变局的时候了。她想借顾家的势,拨乱反正,重新整肃西南的秩序。
算盘打得精。
只是她算来算去,漏了最重要的一点——他顾洛离,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顾家从来不需要假他人之手来掌控。
正思忖间,晏琉璃忽然侧过头,望向晏别天身后那个始终垂首而立的人影。
“肖历,你也要杀我吗?”晏琉璃问道。
肖历急忙垂首:“小姐,肖历绝不会这样做。”
晏别天终于按捺不住。
“肖历,把晏琉璃给我带走!其他人,将顾门上下满门,全部杀了!”晏别天终于按捺不住,怒喝道。
白眉肖历身形一僵,手握长剑,指节泛白,进退两难。
一边是养育栽培自己的家主,一边是自幼善待、温柔待他的小姐。
他忠于晏家,却从未想过要对晏琉璃刀剑相向。1
肖历这两难太戳人了吧
“属下……不敢。”肖历垂首,长剑归鞘,宁死不从命令。
晏家一众高手面面相觑,军心瞬间溃散大半。
“一群废物!”
晏别天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滔天,不再寄望族人,提刀亲自踏出,刀光凛冽如霜,直劈顾洛离面门!
“那便由我亲手,先斩叛女,再诛顾氏!”
刀势刚猛霸道,裹挟南诀刀法极致杀招,风压撕裂空气,威势骇人至极。
“休想动她。”
顾洛离眸色一冷。他心底对晏琉璃终归存着几分防备,可眼下她站在自己身前扮演着身具大义的痴情女子,这个戏,他得陪着唱完。下一秒他身形微动,不退不迎,抬掌横挡在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稳稳接住晏别天全力一刀。
掌风与刀劲相撞,轰然气浪炸开,尘土翻飞。
顾洛离身形纹丝不动,晏别天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他以为精心布局害死的顾家前主,修为竟早已远超从前,远胜自己!
“你……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你能布杀局害我,我为何不能蛰伏精进,等着翻盘那一天?"
顾洛离眼底寒意彻骨,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晏别天,你残害盟友、祸乱西南的罪,今日,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顾剑门提剑从旁掠至,一身素白丧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兄弟二人并肩而立,一个掌风沉厚,一个剑意森然,两代顾家掌舵人今日站在同一处,要清算这些年累积的所有血债。
白无瑕看得眸光发亮,折扇狠狠一合,朗声大笑:“痛快!这般风骨,这般棋局,才不枉我白蛟帮千里赶来!”
“白蛟帮众人听令!”
“今日助顾灭晏!扫清西南奸邪!”
晏别天提刀和顾剑门对了一剑,转头道:“白蛟帮要帮顾家?”
“黑吃黑有黑吃黑的规矩,若你一家独大,哪还有我们的活路。更何况。”白无瑕朗声道,“老子欣赏顾剑门!”
晏别天冷笑一声,又挥刀将顾剑门挡开,他的刀法是南诀国的一位绝顶刀客所传,这些年勤学苦练,按照那天下一品四境的划分,早已是入了金刚凡境。可顾剑门的剑,却是天启城里那位先生教的!
那位先生,可是将武榜撕了,并且威胁百晓堂,再敢将他名字写入就砸了百晓堂的奇人。
两人的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漫天白衣弟子应声出鞘,剑光如雪片般铺天盖地压下来,瞬间将晏家残余人马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