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极轻的闷哼响起。
两人手腕一麻,刀锋瞬间偏斜,绝杀之势轰然破散。
唐舞侧身挡在百里东君身前,歪头轻笑,嗓音清甜,却带着几分护短的恣意。
“晏家这般名门大户,原来最喜欢以多欺少、暗地偷袭?”

她抬眼看向主位的晏别天,不卑不亢。
“我不过路过,本是来柴桑看热闹,不打算掺和各方纷争。可偏偏要犯到我头上,我就偏要管上一管。”

一语落地,满场微怔。
没人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唐门少女,更没人料到她会这般直白站队,公然护着百里东君。
晏别天眸光一沉,冷声道:“唐门子弟,也要插手我顾晏两家家事?”
“家事?”

唐舞嗤笑一声,指尖轻转:
“当众围杀北离侯府世子,这叫祸事,不叫家事。晏当家若讲规矩,便收手。”

“若不讲规矩,唐门的暗器,也向来不讲规矩。”

话音利落,便是分毫不让。
百里东君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唐门的人,倒是够义气。”
唐舞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谁让我喜欢乱管闲事呢。”

两句闲谈的空档,被银针麻了手腕的两名黑衣死士已然再度凝势扑来,招式愈发阴狠。
百里东君挺身而立,眉宇傲然。

“我父母少年成名,立于江湖顶端,你们当真以为,我百里东君只会倚仗家世,不会武功?”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可那两步黑衣人眼底同时闪过一瞬迟疑。百里成风少年成名,温珞玉出身温家——这对夫妇养出来的孩子,旁人不信他会毫无还手之力。那一瞬迟疑已经够了。
百里成风年少登临百晓堂良玉榜,后继位世子才被除名隐名。温珞玉出身温家。这般家世养出的子弟,从无庸人。
就是这一瞬迟疑,破空枪风骤然炸响。
一杆长枪卷满地风沙,携凌厉之势穿场而来。
“铛!铛!”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
司空长风长枪两出,简简单单两式,便将两名偷袭死士尽数震退,虎口崩麻,身形踉跄。
司空长风只用了两枪。
虽然他一共会的,也只有八枪。
堂内一名老者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是追墟枪!林九的亲传枪法!”
白无瑕眸中兴致更浓,笑意深深。
“林九传人、侯府公子、唐门少女……今日柴桑婚宴,真是越来越热闹了。”1
这出场阵容也太热闹了吧
唐舞袖中银光乍现,却是向着身后翻掌一抖。
唐舞没回头。她背对着百里东君,右手翻掌朝身后一抖。
三枚银针擦着他的耳畔发丝掠过,射向梁上一道正欲凌空下落的黑影眉心。那道黑影从横梁上栽下来,砸在假山石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还有一位呢,放心,我不抢你风头,替你扫扫脏东西罢了。"

百里东君后背又是一层薄汗。那道杀气他竟完全没有察觉。
白无瑕把折扇"啪"地合拢,目光落在唐舞腕间银链上:"唐门十三针?方才那三枚是蝶翼针,可方才这一枚——针尾带倒刺、针身暗纹。是唐门内门手法。"
唐舞转过身来,笑了一下:
"家父姓唐。"

“怎么,师门父兄,都要一一交代清楚?

满堂目光再度聚来,等着看这名贸然出头的少女底细。
“爷爷乃是唐门的唐老二爷!”

此言一出,院中又是一阵倒抽气。
短短两句,庭院瞬间一寂。
在场但凡懂唐门底蕴之人,神色尽数剧变。
蜀中唐门二太爷,手握唐门绝世暗器万树飞花,身兼独门奇毒雪落一枝梅。
原来这看似随性闲散的少女,竟是唐二太爷唯一亲传衣钵!
白无瑕折扇倏然一顿,眼底诧异翻涌。
“难怪身法暗器这般精妙,竟是那位的孙女。”
惠西君眉头紧锁,心底彻底了然。
唐门二太爷从不涉江湖纷争,唯独疼惜这唯一的后辈。今日众人若是动了唐舞,便是彻底捅翻整个蜀中唐门。
晏别天握着刀柄站在廊下,面色铁青。他余光扫过满堂宾客——那些方才还端着酒杯凑近攀谈的人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半步。唐门护短,镇西侯府更护短。这一场婚宴的水已经浑得看不清底了。
唐门在江湖上威名远扬:宁惹阎王,莫遇唐门。”
这时,司空长风将长枪重重顿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微颤,声震庭院。

“木玉行晏家,金钱坊顾家,是要当众刺杀北离镇西侯府小公子?”
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字字铿锵。

“西南道各门各派,是要一同同流合污,纵容弑杀之举?”
第一声是明目张胆的威慑,第二声,便是诛心。
在场多数门派只求家族安稳,谁也不敢真的得罪底蕴滔天的百里侯府、招惹神秘莫测的蜀中唐门。惠西君身为朝堂中人,更是心底发沉,不敢沾半点干系。
满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劝阻声。
百里东君凑近司空长风,低声嘀咕。

“老狐狸。”
司空长风淡淡回怼。

“顶多算个小滑头。”
全场唯有白无瑕依旧闲适,含笑望着晏别天,眼底尽是怂恿,只差亲手递上兵刃。1
这剧情也太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