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意 “听你上回信里说,想去学堂瞧瞧,今日可是办妥了?”
萧昭琼抬起头,眼里汪着笑意:
##萧昭琼 “到底是娘,什么都瞒不过您。”
冯知意伸手,轻轻掐了掐女儿的鼻尖:
#冯知意 “你是我生的,我还不晓得你是什么脾性?”
说着说着,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嗔怪,怜惜:
#冯知意 “打小就这样,想做什么事,总不肯直说,偏要人猜,绕着一圈子才把事办成。”
#冯知意 “除了我,也就是从小陪着你的鹿白她们,能摸着你几分心思。”
冯知意顿了顿,叹了口气。
#冯知意 “母后不希望你太累,把身体累垮了。”
萧昭琼垂下眼,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凤仪宫便静了下来。
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的,碎碎地响着。
萧昭琼抬起手,摸向母后的脸。
冯知意保养得极好,虽已年近四十,看着却不过二十出头,和太安帝站在一起还以为是新出头的宠妃。
她生得明艳,眉眼间与萧昭琼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慵懒。此刻靠在软榻上,一袭深青色宫装,发髻高绾,簪着几支羊脂玉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萧昭琼看着母亲,心里感到安心。
母亲什么都看在眼里,从来不拦着她。只是偶尔说几句心疼的话,行动上全是支持,这份纵容,比什么都珍贵。
傍晚的时候,太安帝准时来了。
一家三口在凤仪宫用了晚膳,唠的都是些家常话。
太安帝问了问爱妃的今日做了什么,有没有遇到难事,冯知意叮嘱太安帝注意劳逸结合,不要累坏了身体。
萧昭琼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气氛松快得很。
待到天色渐晚,萧昭琼有眼色地起身告退,说回停云殿去。
走出凤仪宫时,天已经黑透。
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走在回廊上,萧昭琼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夜风有些凉,吹得袖口微微飘动,萧昭琼只觉得舒服。
今天真好——想办的事都办成了,还能再往前探一探李长生的底。
今天真好,所有的目的全都达成,还能更近一步的试探李长生的底线。
心底的石头往下放松了些许。
次日一早,萧云辰和谢玥央便到了停云殿。
萧云辰今日穿了身蓝色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缎带,越发衬得人如玉树,眉眼清俊。在北境两年,晒黑了些,可那股子英气反而更盛了,站在那里不说话,便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谢玥央则是一袭藕荷色襦裙,腰间悬着那柄承影剑。她本就生得好看,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看人时总有几分打量,像是要把人看透似的。这两日在府里养着,气色比刚来天启时好了许多,面颊上透出淡淡的粉,站在晨光里,像是枝头初绽的海棠。
萧昭琼看着他们俩,心里熨帖。
##萧昭琼 “走吧,今儿去学堂,宜早不宜迟。”
长公主府的马车驶出宫门,往学堂方向而去。
稷下学堂。
学堂的布局非常讲究,分为外院和内院。
外院是学堂的主体部分,用于上大课,是公开授课的场所。
内院是核心区域,只有拜入长老或李先生门下的弟子才能进入。
在萧昭琼看来,学堂不仅是学习的地方,更是等级分明的朝堂和江湖的缩影。
而在此刻的内院里,却有几个人坐立不安。
顾剑门从早上起来就有些不对劲,他坐在廊下擦剑,一把剑擦了半个时辰,来来回回擦了三遍,还是没放下,月雪剑的剑身被擦得雪亮,几乎能照出人影,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雷梦杀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剑三,你这剑再擦下去,剑身都要被你擦薄了。”
顾剑门没理他。

雷梦杀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说,“她”今天真的会来?”
雷梦杀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个人是谁。
顾剑门手一顿,抬眼看他:

“拜帖都递了,她不会不来的。”
雷梦杀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在原地转圈。
雷梦杀在平日里嘴巴一刻不停,这会儿却难得安静了片刻,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四人之间的僵局。
柳月坐在不远处,戴着帷帽,看不清神色。他身边站着的小童灵素也不似以往那般活泼,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
墨晓黑站在他旁边,一黑一白,像是棋盘上落下的两枚棋子。
今日难得的是,墨晓黑和柳月没有因为排行而斗嘴。
反而时不时往学堂门口瞟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洛轩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支笛子,就那么捏着。
他素来都是极自信的,外表看着温润如玉,其实和柳月一样做作,此刻却是一副紧张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萧若风从里头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自从四位师兄从家返回,就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平日里话痨的二师兄,提及此事也是闭口不言。
#萧若风 “雷师兄,你腿抽筋了?”
萧若风走过去,看着雷梦杀在原地转圈,忍不住问。
雷梦杀不慌不忙,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你来了,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萧若风低头一笑,心情一看就很好。
#萧若风 “没说什么,只是今日安宁要来学堂,心中很是开心。”
话一落下,几位师兄却没心思接茬。
一个个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生怕被这位足智多谋的小师弟看出来。
雷梦杀更是挡在萧若风面前,不让他往后看到柳五几人不自然的神色。
萧若风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李寒衣。
小姑娘今年才四岁,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她拉着雷梦杀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李寒衣 “爹爹,你们在等谁呀?”
雷梦杀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等你未来师——不是,等贵客。”
李寒衣眨眨眼,不太明白。
但她看见,爹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余师叔脸有点红,神色都有些不对。
顾师叔看着还在低头继续擦剑,耳朵却红透了,洛师叔把笛子放到唇边,吹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符,一点不符合他的审美。
柳师叔看着神秘,可手下的小动作,可没有停,墨晓黑则转过身去,不敢看李寒衣纯洁的眼神,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
李寒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噗嗤”一声笑了。
#李寒衣 “爹爹,师叔们好奇怪呀!”
雷梦杀连忙捂住女儿的嘴:

“乖女儿,别说话。”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门口传来声响。
雷梦杀腾地站起来,又觉得太刻意,赶紧坐回去,还顺手拉了萧若风一把,正好挡住他看向柳月他们的视线。
萧若风被拉得一个踉跄,正要发问,就看见门口出现的身影。
一袭青色长裙,外罩同色大袖,行动间环佩叮当,清新素雅。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让人移不开眼。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周身气度从容,让人无法忽视。
紧接着萧昭琼,萧云辰和谢玥央落后一步,一左一右的跟着萧昭琼。
三人站在一处,让学堂门口顿时蓬荜生辉。
让学堂的门口蓬荜生辉。
萧若风这才摆脱二师兄的遮挡,连忙看向皇妹。
眼中带着笑意,正要上前说话,却被雷梦杀一把拉住。
李先生从里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门下弟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可这会儿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风七,等等!”
#萧若风 “?”
雷梦杀嘿嘿笑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什么了。
幸好,李长生从里头出来了。
#李长生 “都愣着干什么?”
李长生一开口,声如洪钟
#李长生 “还不把人请进来?”
雷梦杀如蒙大赦,赶在几位师弟前面,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长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萧昭琼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萧昭琼 “雷公子客气了。”
萧昭琼注意到雷梦杀没有提万花谷之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能不让人知道和万花谷的关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