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食，两人在街边散步消食。

看见不远处的茶楼在说书。

要了包间，听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开国皇帝和敬安太后传奇。讲到精彩处，周围一片打赏和叫好声。

苏昌河天武帝真的爱敬安太后吗？

苏昌河突然问出这句话，幸好是在包间里，要是在大堂肯定有不少人要来和他较量较量。

谢玥央谢玥央看向苏昌河：“怎么会不爱？”

谢玥央年少相识，天武帝为敬安太后双圣临朝，空置后宫。

谢玥央敬安太后在爱人死后，治理数十年，北离相当于是二人的孩子。

苏昌河那之前的史书没有记载敬安太后的功劳，甚至是不知姓名的人把被埋葬的历史公之于众。

谢玥央谢玥央柔柔的看着他：“世上总不缺庸碌人，可只要有记载，迟早有一天会公之于众。”

苏昌河苏昌河半知不解的点了点头：“就像没有被记载的人，总会被遗忘……”

而暗河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历史，没有人会记得，没有人……

谢玥央说的也不算错，可若真是这样，天下人皆去当官好了，不管干的好不好总会有一二记载。

谢玥央可是……只要在墓碑上刻着生前事，也不算被遗忘……

谢玥央我也可能是庸碌中的一员呢。

苏昌河一把握住谢玥央的手：

苏昌河不，如果是你，你在后世一定会口口相传——

苏昌河因为你比所有人都值得！

谢玥央谢玥央覆上他的手背：“总有亲疏远近的，就像你，现在说的话不都向着我吗？”

谢玥央对我来说，成不成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有没有背离本心，这才重要。

苏昌河你说的对，是我魔障了。

久久的凝望着彼此。

谢玥央听着耳边萧毅的传奇，手搭在苏昌河手背上，突然有股心虚冲了上来。

而苏昌河意识到此时的不妥，两人同时的松开手，楼下的故事好像离得好遥远又近在耳际。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谢玥央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银链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才如梦初醒般，放下打赏的银子，离开了茶楼。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谢玥央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苏昌河。糖葫芦晶莹剔透，红色的山楂裹着金黄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昌河接过，咬了一口。糖衣脆甜，山楂酸软，奇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一种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走过一座小桥时，谢玥央停下脚步。桥下河水清澈，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弋。她靠在桥栏上，看着水中的倒影。

苏昌河站在她身侧，也看向水中。两人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挨得很近。

谢玥央苏公子，今天开心吗？

苏昌河转头看她。她侧着脸，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美得不真实。

苏昌河“开心。”如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谢玥央“我也很开心。虽然知道这样不对，明明是不会相交的线，可我就是很开心。”

苏昌河“阿晚……”苏昌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要说什么呢？

告诉她真实身份，此后没有相见之日。

还是……

谢玥央谢玥央看到他的为难，转移话题道：“好了，说好今天是来逛街的，就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

她说得轻松，眼中却闪过失望，她想让苏河亲自告知他的身份，而不是其余人说的。苏昌河看在眼里，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谢玥央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苏昌河阿晚，我很抱歉，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只想用苏河的身份与你并肩，哪怕只是虚假的，我也甘之如饴。

谢玥央“不是虚假的。”谢玥央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苏昌河“阿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微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谢玥央握紧他的手，“苏河，此刻我是真心的。”

苏昌河终于不再遵守礼数，唤了心中念了无数次的阿晚。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郑重其事的意味。

谢玥央“傻子。”轻声骂了一句，眼泪却比苏昌河先掉了下来。

苏昌河慌了，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又怕唐突，手停在半空。眼泪却也流了出来。

谢玥央主动靠过来，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动作很轻，让苏昌河浑身僵住。他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传来，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迟疑了一下，最终坚定的伸出手，环住她。

桥下流水潺潺，桥上人来人往。注意到这对相拥的年轻人都抱有善意和揶揄的目光，此刻他们只是这喧闹尘世中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不是听雪楼大弟子。

不是暗河送葬师。

只有两个年轻人不断靠近的心。

谢玥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却笑得明媚：

谢玥央苏河，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涨得发疼，又甜得发慌。

苏昌河“我也……”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在这一刻苏昌河能说会道的嘴派不上用场。像个笨拙的少年，面对心爱的姑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谢玥央却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让苏昌河浑身一震。

她的唇很软，还带着糖葫芦的甜香。只是轻轻一碰，就迅速退开。

谢玥央谢玥央断断续续的说话，却强作镇定：“现在……现在你就不能反悔了。”

苏昌河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阿晚，苏河永远都不会反悔。”

苏昌河会永远记得这天。

桥下流水依旧，桥上人声依旧。

或许每年都会有年轻人飞蛾扑火般投入爱情，却在现实中失去彼此。

现在的谢玥央，在这一刻，盼望此生相守的心意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