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玥央

谢玥央“那我多烹几种给你，你走时也带上些。”。

苏昌河苏昌河抬眼看向她：“冯姑娘对谁都这般好吗？”

谢玥央“自然不是。”谢玥央托腮，眸光清澈，“当然是看眼缘。我第一眼见你，便想救你。”

苏昌河忽然有些不自在，不是反感，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暖意，他喜欢她眼中的信任，贪恋她的温暖和视线。

谢玥央果不其然，苏大公子现在不就陪着我胡闹。

苏昌河不是胡闹。

苏昌河反驳，谢玥央怔住。

苏昌河不是胡闹……我觉得这里特别好。

苏昌河“那我更应跟着冯大小姐学习”连忙转移话题，声音低了几分，“才不辜负你的看重。”

谢玥央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难得一见的认真，忽然体会到了养师弟的感觉。看着原本拘谨防备的少年，慢慢在你面前放松、敞开的成就感。

谢玥央看着他低垂的侧脸，苍白的肤色掩不住眉宇间深藏的锐利，可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锋芒，像一头暂憩的孤狼。

虽然谢玥央清楚的知道苏昌河的温顺多半是伪装，除了最初的警惕，他对她的戒备已经越来越少。这种变化让她忍不住想对他好一些，想多教他一些东西，想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刀光剑影，还有平淡是真。

经历过行侠仗义，谢玥央早已不像刚下山时那样高高在上。那些百姓的苦难、那些被逼为匪的无奈，都让她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幸运。有托底的家族，有庇护的师门，有选择的余地。

当初听萧昭琼描述百姓惨状时，她只是有些同情，但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苦难终究隔了一层。骨子里还带着世家子弟的傲骨，现在谢玥央开始明白，自己能利用身份为苦主申冤，可若自己只是普通百姓呢？会有人挺身而出吗？

而通过与苏河的相处，哪怕谢玥央知道苏河不过是他的假名，也没有戳穿。她天生生机之力缠绕，能感知到一个人最本真的情绪，苏昌河身上的杀气，哪怕他在小心翼翼的收敛，但也能被谢玥央察觉。但其中的挣扎，不甘，还有深藏的、对温暖的渴望，都让谢玥央没有戳穿的他的身份。

谢玥央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师父说过：这世间许多人走在暗夜，不是因为他们向往黑暗，而是从未见过光。

他能在杀手组织活到现在，一定有着自己选择的目标。现在他对她放下了防备，接受善意，就说明他内心深处，还存着向光的种子。

世上可怜人这么多，身边就有师妹这样的例子，谢玥央对苏昌河的怜惜便更多了几分。这种怜惜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真正理解他生存环境后的共情。她知道，如果换做自己在那种地方长大，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谢玥央希望当他体验正常生活的美好，哪怕只是暂时，哪怕终究要回到黑暗的世界，至少这段日子里，他可以像个普通少年一样，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让自己慢下来。

谢玥央“苏公子，”声音轻柔，“你学什么都很快，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好的。”

苏昌河愣了愣，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在暗河，他学得快是应该的，学得慢的早就死了。随着任务的完成，只会给他更危险的任务。

苏昌河“冯小姐……太看得起我了。”

谢玥央“我是说真的。”谢玥央眼睛弯成月牙状，“你很聪明，学东西快，又肯用心。这样的人，不管在哪，成就绝不会差。”

苏昌河看着她灿烂明朗的笑容，忽然很想问眼前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满手血腥的杀手，还会觉得我不会差，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吗？

苏昌河但苏昌河只是低下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轻声说：“借冯小姐吉言。”

谢玥央悄悄将指尖生机之气凝入茶汤，推到他面前。

谢玥央“再喝一盏罢，对你的伤势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昌河的棋艺渐长，已能在谢玥央施展三成的手下走过三十余手。

他对茶的品鉴也细腻起来，能辨出龙井的栗香、碧螺春的花果味。有时谢玥央说着话，他会忽然静静看她片刻，等她察觉回望时，他又垂眼去看棋子或茶盏。

那种目光很轻，却带着温度，很容易被人察觉，更何况是谢玥央，但她没有戳破。

谢玥央逐渐习惯他的眼神。习惯他执棋时微蹙的眉，习惯他听她说话时专注的神情，甚至习惯了他有时没有收敛完全的杀气。

某日午后，两人一局棋终，谢玥央正收拾棋子，忽然听见他低声问：

苏昌河“等我伤好了……你还会留我下棋吗？”

谢玥央抬眸，撞进苏昌河深黑的眼里。那里面有些她看不分明的情绪。

只有苏昌河本人知道是试探，是期盼。

谢玥央“只要你想下，”谢玥央听见自己说，“我可以随时奉陪。”

谢玥央话出口后有些后悔，但又不好收回，连忙加上一句话：

谢玥央仅仅限在这里。

苏昌河“好。”

他说。

窗外春光正好，斜斜照进棋盘，将黑白子映得莹润生光。

谢玥央竟有了奢望，他的伤，能好得慢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