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沐仪沉

林知行林知行心中叹息，面上却依旧沉稳：“殿下是儿子的朋友，仅此而已。”

沐仪沉“朋友？”沐仪沉挑眉，满眼不信，“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邀请她来万花谷小住，由你亲自为她调理身体？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陪她对弈说笑，神情放松？”

沐仪沉不要把父亲当傻子，我虽没有你娘俩聪明，但从你们下棋的默契看，关系就非同一般。

林知行沉默片刻，缓缓道：“父亲，殿下于儿子而言，确实不一般。但并非您想的那样。”

沐仪沉“那是哪样？”沐仪沉追问，语气急切，“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皇室公主，她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你敢保证她不会用你参与夺嫡之争，争取筹码吗？你跟在她身边，能有什么好下场？！”

林知行“父亲——”林知行试图解释。

沐仪沉“你先听我说完。”沐仪沉抬手制止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知行，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娘……你娘心里没有我，我知道。但你是我们俩唯一的牵绊，也是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爹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不指望你名动天下，爹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沐仪沉他盯着林知行，一字一顿：“萧昭琼身边太危险了，离他远点。那条路走上去就是万丈深渊。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跳下去。”

林知行看着父亲眼中真切的恐慌和恳求，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父亲爱他，第一次当父亲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搬到他面前。可有时却爱得笨拙，爱得偏执，爱得倾尽所有却总是用错方式。

他不能答应。

不只因为林知行和萧昭琼是同一个人，更因为萧昭琼眼中的志向，那是他的友人，更是誓死效忠的君主。

林知行“父亲。”林知行轻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今年十七岁了。在万花谷，按部就班地按照你们想要的方向成长。学医，习武，打理谷中事务，做世人眼中‘完美’的万花谷少谷主。可是父亲，我也会有自己想走的路，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沐仪沉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石凳被带得向后移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沐仪沉“你——！”他指着林知行，手指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用一生去追随？林知行，你是沐家的儿子，是万花谷的少谷主！你用什么去追随一个公主，连皇子都不一定能成功夺嫡，如今还打算站队？！”

林知行林知行也站起身，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父亲，您当年追求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放弃，半途而废？”

沐仪沉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

沐仪沉当年为了林清禾，何止没想过半途而废，简直是抛下了一切骄傲和尊严，死缠烂打，不择手段。那些荒唐事，如今想来都觉脸上发烫。

沐仪沉“那怎么能一样……”嘶声道。

林知行“哪里不一样？”林知行看着他，眼神清澈如镜，“父亲能为心中所爱不顾一切，儿子为何不能？”

沐仪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沐仪沉想说你看向萧昭琼的眼里没有半点爱意，只有欣赏。沐仪沉曾从镜中看过自己的眼神，绝不会认错爱慕一个人的神色。

但沐仪沉只能颓然坐回石凳上，双手捂着脸，许久没有说话。

林知行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怀着不忍，沐仪沉毕竟是在为他着想，而这条路也会把沐家和万花谷牵扯进去，所以林知行才会选择用爱慕萧昭琼的表象，来迷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可林知行知道此刻不能心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避免到时出现纰漏，要透露出一点自己的想法。

许久，沐仪沉才放下手，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沐仪沉“好。”他声音沙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管不了你了。”

说完，他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沐仪沉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那些血燕，记得按时吃。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和你娘担心。”

林知行说着，消失在听竹轩。

林知行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林知行能感受到父亲那句“管不了你了”里，藏着的无奈、心痛与不甘。长痛不如短痛，如今也是为父亲脱敏，之后说不定还会干出更疯狂的事。

院墙的另一侧，萧昭琼并未真的回房。

她站在窗后，竹帘半卷，将父子争执全都尽收眼底。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沐仪沉的激动、林知行的坚定，以及最后沐仪沉离去的背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放下竹帘，轻轻叹了口气。

萧昭琼“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萧昭琼想起自己的母后，那个会用歌谣哄她入睡的娘。之后又想起云辰，也不知他在军营怎么样了。

她……想家了。

至少，他是真的在乎林知行。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什么需要担忧的。父皇身边从不缺能为他分忧的人存在。若没有母后，他对子女的“关爱”，不过严格的考校，沉重的期望，是永远达不到的标准的责难。

相比之下，沐仪沉的爱偏执甚至蛮横的爱，反而显得真实，毕竟林知行的父母都全无保留的比他，只要做出决定，哪怕会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萧昭琼摇摇头，不能再想了，萧昭琼有母后和弟弟的爱已经很好，不能再贪心。走到书案前，摊开送来的急报，开始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