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公主府。
书房内暖意融融,银炭在兽耳铜炉中静静燃烧,驱散窗外的寒气。
萧昭琼端坐宽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用印盖章的奏报,以及两封私信。
奏报是呈给父皇的《南州岁末政情概要》,条理清晰地陈述了这半年来南州的变革。
如今官场整肃,新政十推行,赋税减免,官道修筑近半,民生渐稳,库府渐盈。
在末尾提了一句“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兼有地方贤达襄助”,并在信中写了办事时遇到的阻碍,并把天启与临安城勾结让萧昭琼差点遇险的事更是仔细写出。
若不春秋笔法写出斗法差点伤害到她,只怕父皇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关于万花谷的参与也是一笔带过。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将其与奏报一起装入,以火漆封缄,盖上公主宝印。
随后,萧昭琼提笔蘸墨,书写家信。
第一封是先写给父皇的。字迹较奏报多了几分随意与亲近。
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今年是来不及回去参加春节,固然有政务牵绊的实际考量,更深层的是萧昭琼需要这段时间,彻底将南州打造成铁板一块,让意志在这里生根发芽,无人可以动摇。
第二封自是给娘的。字迹柔和婉转,带着小女儿的情态。
写罢,将两封信各自装入信封,以私印封口。
想了想,又提笔在给母妃的信封背面,极快地添了一行小字,只有冯家秘制的染膏才能让这行字显露出字迹:“万花谷少谷主林知行,温润君子,医术通神,助儿良多,母妃可安心。”
处理完公务,靠向椅背,望向窗外。庭院中积雪皑皑,几株红梅却已悄然绽出点点殷红,傲雪凌霜。
南州彻底向着萧昭琼心中所走。
政令通达,无人敢阴奉阳违;经济命脉,部分收归官营引导;民心所向,称颂“拂云仙”之声不绝于耳;军权在握,虎贲军经过锤炼,已成精锐。更有万花谷暗中盟约,互为奥援。
但这并不是萧昭琼的终点。
她想起林知行昨日离去前说的话:“阿琼,南州是根基,亦是起点。下一步,你待如何?”
下一步……
萧昭琼的目光悠远而坚定。
练兵,固防,积粮,揽才。
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
前两项正在完成,缓称王萧昭琼不需要,已经比王爷还要尊贵。
等将南州真正建设成进可问鼎天下、退可割据自守的时候,那时萧昭琼的目光自然会投向更广阔的江山,把握时机。
萧昭琼“书砚。”萧昭琼轻声唤道。
一直静候在侧的书砚应声上前:“殿下。”
萧昭琼“将这些奏报和信,安排可靠人手,快马送往天启。给父皇的年礼和给母妃的物件,都一并打点好。”
“遵命。”
萧昭琼“另外,”萧昭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傲雪红梅,“传令下去,公主府今年除夕也简单置办一下,今年我们一同守岁。公主府和官衙俱赏赐半年俸禄。”
“属下明白。”书砚领命,顿了顿,轻声问,“殿下今年需要邀请林公子吗?”
萧昭琼萧昭琼唇角微扬:“他?他身为万花谷之人,年节必是阖谷欢聚。就不必邀请他了,年后约好了带我参观万花谷。”
萧昭琼回身,眼中映着冬日的雪光与梅色,清澈而明亮。
萧昭琼“去吧。在南州过的第一个新年,总要有些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