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离开公主府后,第二天一份密匣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萧昭琼的书案上。
匣中除了沈文柏的铁证,还有一份意外的赠礼:沈家暗中向北蛮走私违禁药材“血枯藤”的交易记录
血枯藤,是北离明令禁止私下交易的药物,因其能快速止血生肌,对军队外伤救治有奇效。走私此物,形同资敌。
萧昭琼看着这些证据,指尖冰凉。她知道沈家胆大包天,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萧昭琼“青岚。”
青岚应声而入。
萧昭琼本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在对沈家进行判决。
如今的事情发展已不是萧昭琼能沉住气的了。
萧昭琼“带上虎贲军一队精锐,持我手令,即刻查封临渊城内所有沈家产业,尤其是‘墨韵斋’和城西三处大仓库。沈文柏及其心腹,全部拿下,暂押公主府地牢,严加看守,不得走漏风声。”
“是!”青岚领命,正要转身,又停步,“殿下,沈府那边……”
萧昭琼“先围而不抓。”萧昭琼眼神冷冽,“沈荣毕竟是南州士族之首,先不擅动,以免人心惶惶。但沈文柏罪证确凿,可先拘审。记住,动作要快,声势要大,要让全城都知道——沈家,要倒了。”
“属下明白!”
当日午时,临安城果然震动。
虎贲军突然出动,分兵数路,直扑沈家各处产业。为首的正是“墨韵斋”,沈文柏经营多年的金石书画铺子,也是他暗中销赃、交易古玩的核心据点。
那些富户本该有着惶恐不安,但经过书砚和万花谷散发的消息,都明了是沈家犯了大错,让平易近人的殿下都不能容忍。
百姓们围在街边,看着官兵从铺子里抬出一箱箱贴着封条的木箱,又从后院密室中搜出大量古物,玉器、古卷,许多器物上还带着新鲜的出土痕迹。更有一队官兵,押着几个面如死灰的掌柜、伙计,以及几人试图从后门溜走、却被当场按住的正是参与沈文柏盗墓的手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
“听说了吗?沈大公子盗墓!挖了前朝的坟!”
“何止啊!听说还走私禁药给北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怪沈家清流传世,这些年却富得流油,原来干的是这种缺德买卖!”
“公主殿下英明!早就该收拾这些为富不仁的了!”
沈府已乱成一团。
沈荣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与几个心腹商议如何应对公主的新政。听到长子被抓、产业被查封,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父亲!”次子沈文昌连忙扶住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逆子!这个逆子!”沈荣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我早就警告过他,那些来路不正的东西碰不得!他偏不听!如今……如今这是要毁了沈家百年基业啊!”
“父亲,现在不是责怪大哥的时候。”沈文昌急声道,“当务之急是救人!大哥落在公主手里,以公主的手段,恐怕……恐怕熬不过刑讯。万一他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沈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是说……”
沈文昌压低声音:“咱们沈家这些年,可不只是大哥那点事。与北蛮的药材交易,虽然主要是大哥经手,但父亲您也是知情的。还有关乎天启那边的关系,每年的‘孝敬’,大哥那里可都有账本。”
沈荣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是啊,沈文柏掌管家族大半生意,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他扛不住,把什么都抖出来,别说沈文柏自己,整个沈家,包括他沈荣,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让他活着开口……”沈荣喃喃道,眼中闪过狠绝,“去,找暗河下单或者动用死侍,让他们……”
“父亲不可!”沈文昌连忙劝阻,“公主府如今戒备森严,由青岚大人亲自看守地牢,万花谷可能也在暗中盯着。此时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还会坐实我们心虚灭口。”
“更何况暗河得知万花谷参与其中可不一定会接下任务,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沈荣六神无主,现在只要有人出主意有实用方式,他都愿意派人去做。
沈文昌眼中精光闪烁:“父亲,为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
沈荣一愣。
“大哥犯的是国法,证据确凿,我们保不住。”沈文昌声音冷酷,“但沈家不能倒。我们可以主动向公主请罪,言明大哥所为皆是个人贪念,家族毫不知情。将大哥一脉逐出宗族,交出所有涉事人员,并献上大半家产以充国库,以示悔过。公主初掌南州,需要稳定,也需要钱粮。只要我们姿态够低,付出够多,或许也能保住沈家基业。”
沈荣呆呆地看着这个一向不被自己重视的次子,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计策……够狠,也够准。牺牲长子,保全家族,确实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那是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长子啊。
“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文昌跪下,重重磕头,“为了沈家百年传承,请父亲……早做决断!”
沈荣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就……依你所言。你去准备请罪文书,我去开宗祠……将那个逆子,除名。”
沈文昌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掩饰下去:“是!儿子这就去办!”
他起身快步离去,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大哥倒了,父亲经此打击必然一蹶不振,沈家未来的家主早就该换人了。
但却不知,这一切,都在某个人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