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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前夫哥来电:“听澜,来看看我家真正的收藏。”

鉴宝女王:她在豪门鉴真伪

周三清晨,雨。

沈听澜被雨声吵醒。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画廊的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场小型演奏会。

她坐起身,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距离晚上十点的行动,还有十五个小时。

这三天,她和向怀远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向怀远负责安排人手,在北郊仓库附近布控,拍照录像;沈听澜负责在外围接应,同时准备应急方案。

林薇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周家这次走私的货里,有一批“特殊物品”——不是普通的古董赝品,而是几件从博物馆失窃的真品。周家通过某种渠道弄到手,准备运到海外销赃。

如果这个情报属实,那周家的罪名就不仅仅是造假走私,还要加上文物盗窃和销赃。这会让他们的刑期翻倍。

沈听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向怀远。向怀远很重视,说会重点调查这一块。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沈听澜心里总有种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她起身洗漱,煮了粥。雨天的画廊格外阴冷,她开了盏小暖风机,坐在柜台后,一边吃早饭,一边复习今晚的行动方案。

方案很简单:

晚上八点,她开车到北郊,停在距离仓库两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

九点,向怀远的人开始行动——制造一起小型车祸,吸引仓库看守的注意力。

九点半,向怀远亲自带人潜入仓库,拍照取证,并尝试取出一两件样品。

十点,无论是否得手,都必须撤离。

十点半,所有人到加油站集合,然后分散离开。

很周全的计划,但沈听澜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意外。

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完全按预想进行,总会有意外发生。而他们现在,没有准备应对意外的方案。

她拿出手机,想给向怀远打电话,讨论一下应急预案。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另一个电话先打进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沈听澜认得——周慕白的私人手机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犹豫了三秒,她还是接了。

“喂?”

“听澜。”周慕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最近好吗?”

“很好。”沈听澜平静地说,“周先生有事?”

“别这么生分。”周慕白轻笑,“虽然婚事暂缓,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沈听澜没接话。

周慕白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邀请你来看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家真正的收藏。”周慕白说,“上次在订婚宴上,你看到的那批东西,只是些普通藏品。今天我想让你看看,周家真正的底蕴。”

沈听澜的指尖微微发凉:“为什么让我看?”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周慕白的声音很诚恳,“你可能觉得周家不重视你,用赝品当信物。但事实上,那只碗只是个意外。周家真正的收藏,每一件都是经过严格鉴定的珍品。我想让你亲眼看看,消除误会。”

话说得很漂亮,但沈听澜一个字都不信。

周慕白在这个时候邀请她去看收藏,绝对不是巧合。

“什么时候?”她问。

“今天下午三点。”周慕白说,“我派车去接你。看完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好好聊聊。”

今天下午三点……正好是行动前的七个小时。

太巧了。

沈听澜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她去,可能会耽误晚上的行动,甚至可能陷入危险。如果不去,周慕白一定会起疑——一个对周家充满敌意的人,突然拒绝去看周家的收藏,这不正常。

“好。”她最终说,“下午三点,我在画廊等车。”

“太好了。”周慕白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诚,“那我三点准时到。”

电话挂断。

沈听澜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她立刻给向怀远发了条短信:

“周慕白约我今天下午去看周家收藏,三点到六点。可能会影响今晚行动,是否需要调整计划?”

向怀远很快回复:

“去。这是个机会,你可以趁机探查周家内部情况。行动时间不变,我会调整分工。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沈听澜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去就去。

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周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下午两点五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画廊门口。

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下车为沈听澜拉开车门。

“沈小姐,周先生让我来接您。”

沈听澜点点头,上了车。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背了个小挎包,里面装着手机、钱包和一些必要的小工具。

车子驶下山路,向市区方向开去。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沈听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实际上在脑子里反复预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周慕白会带她看什么?会说什么?会试探什么?

她该怎么应对?

一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沈听澜前世来过——周家的主宅,她曾在这里住了三年。

宾利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别墅是中式风格,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雨中的庭院更显幽静,假山流水,竹影婆娑。

周慕白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等她。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见沈听澜下车,他微笑着迎上来,把伞举过她头顶。

“听澜,欢迎。”

“周先生。”沈听澜客气地点头。

“还是叫我慕白吧。”周慕白引着她往里走,“听澜,今天请你来,我是真心想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希望你能看到周家的诚意。”

沈听澜没说话,跟着他走进别墅。

客厅很大,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红木家具配着现代艺术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沈听澜扫了一眼,都是真迹——至少表面上是。

“喝茶还是咖啡?”周慕白问。

“茶吧。”

周慕白亲自泡茶。他的茶艺也不错,动作优雅从容,像是专门学过。

“听澜,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他一边泡茶一边说,“你聪明,有眼力,也有骨气。那天在订婚宴上,虽然让我很没面子,但说实话……我反而更欣赏你了。”

沈听澜接过茶杯:“周先生过奖。”

“叫我慕白。”周慕白坚持,“听澜,我知道你现在在西山开画廊。沈伯父跟我说了,他觉得你在胡闹。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是想证明自己。”

他看着她,眼神诚恳:“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资金、人脉、渠道,周家都可以提供。你的画廊,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来了。

利诱。

沈听澜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周先生好意,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吗?”周慕白微笑,“可我听说,你的画廊生意并不好。三天没开张了吧?”

消息真灵通。

“小本生意,不急。”沈听澜说,“周先生不是说,要让我看看周家的收藏吗?”

周慕白点头:“对,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跟我来。”

他起身,带沈听澜走向一楼的深处。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前停下。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富春山居图》的局部。周慕白伸手在画框侧面按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整面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密室。

沈听澜的心跳加快了。前世她在周家住了三年,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密室。

“这是周家真正的收藏室。”周慕白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进来。”

楼梯很深,走了大概两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空间,灯光柔和,温度湿度都控制得很好。一排排的展柜整齐排列,里面陈列着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书画……

每一件都精美绝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沈听澜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几个展柜吸引了。

那几个展柜里摆的不是完整的器物,而是一些碎片、残件、还有修复到一半的东西。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在其中一个展柜里,看到了几片瓷片——

和她从鬼市买回来的瓷片,一模一样。

明代官窑瓷片,青花云龙纹,断面有刻痕。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些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哦,这些是周家早年的收藏。”周慕白走过来,语气轻松,“我祖父喜欢收藏瓷片,说是可以研究古代工艺。你看这片,明代官窑的,虽然碎了,但画工一流。”

他指着那片瓷片:“这上面的云龙纹,是典型的官窑风格。还有这青花发色,苏麻离青料,铁锈斑自然沉淀。可惜碎了,如果是完整的,价值不可估量。”

他说得头头是道,完全像个专业的藏家。

但沈听澜知道,他在撒谎。

这些瓷片根本不是收藏品,而是周家早年造假的“样本”。他们用这些真品瓷片作为参考,仿制出几乎一模一样的高仿品。

而她手里的瓷片,很可能就是从这儿流出去的。

“很珍贵。”沈听澜说。

“是啊。”周慕白感慨,“所以我祖父特意叮嘱,这些瓷片不能卖,要一直留着,作为周家的传承。”

他转向沈听澜,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听澜,你知道吗?收藏古董,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传承。周家三代人,都在做这件事。我们收藏的每一件东西,都会好好保存,传给下一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沈听澜知道真相,几乎要被他感动了。

“周先生真是有心。”她淡淡地说。

周慕白看着她,忽然笑了:“听澜,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但我想告诉你,周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们的本心是好的。”

他走到一个展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

“这个,我想送给你。”

他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凤凰牡丹,玉质温润如凝脂,雕工精细绝伦。

“清代宫廷造办处的作品,原本是某位妃子的陪嫁。”周慕白把锦盒递到沈听澜面前,“我知道你喜欢玉,这个,就当是我为之前的误会赔礼。”

沈听澜看着那枚玉佩。

价值至少五十万。

周慕白为了拉拢她,真是下了血本。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说。

“收下吧。”周慕白坚持,“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礼物。听澜,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不是以未婚夫妻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甚至……合作伙伴的身份。”

他看着沈听澜,眼神真诚得可怕:“你的眼力,我的资源,如果我们联手,完全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做出一番事业。何必在西山那个小画廊里委屈自己?”

威逼,利诱,感情牌。

周慕白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接过锦盒:“谢谢。”

周慕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胜利的意味:“不客气。听澜,你会明白的,和我合作,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在“合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沈听澜合上锦盒,握在手里。

玉很凉,但她的心更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周慕白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不是退婚的意气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周慕白想拉拢她,想利用她,想把她变成周家的工具。

而她,要让他明白——

有些棋子,是会反噬主人的。

从密室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周慕白留她吃晚饭,沈听澜婉拒了,说画廊还有事。

周慕白也没强留,亲自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车。

“听澜,随时联系。”他站在车窗外,笑容温和,“周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听澜点头,关上车窗。

车子驶离周家别墅,驶入雨中的街道。

沈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里还握着那个锦盒,锦盒里是那枚价值五十万的玉佩。

很重。

但比玉佩更重的,是她心里的决心。

她拿出手机,给向怀远发了条短信:

“周家收藏室有密室,里面有很多早期赝品样本。我拍了照片,晚上给你。行动照旧。”

短信发出去,她删除了记录。

然后,她打开锦盒,看着那枚精美的玉佩。

阳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凤凰牡丹的雕工栩栩如生。

很美。

但再美,也是沾着血的。

沈听澜合上锦盒,把它塞进背包最底层。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驶向西山的方向。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雨越下越大。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