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和我多说一句话,攥着我的手腕,半扶半拽的把我带出了酒吧。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小腹的疼更厉害了,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他的身子很僵,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却还是下意识的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遮住我单薄的吊带裙,遮住我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没有音乐,没有话语,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侧脸的线条冷硬,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和我说一个字。
我缩在副驾驶座上,裹着他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小腹的坠痛一阵阵袭来,心里又疼又慌又悔,眼泪不停的掉,却不敢再任性,不敢再辩解,只能小声的啜泣。
我知道,我这次是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了。他可以包容我的小脾气,可以纵容我的小任性,可以对我的所有无理取闹都一笑而过,可唯独在我的健康和安危这件事上,他永远都不会妥协,也永远都不会退让。
他的凶,不是不爱,而是爱到极致的心疼和后怕。他怕我喝冰酒落下宫寒的病根,怕我在酒吧遇到危险,怕我因为一时的任性,毁了自己的身体。
回到家,他依旧没说话,把我扶到卧室的床上,转身去了厨房。我蜷缩在床上,捂着小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很快,他端着一碗滚烫的红糖姜茶进来,还有一个温热的热水袋,把东西放在我手边,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点温度:“喝了,暖上。”
我伸手想去接,指尖碰到碗沿,烫得缩回手,他皱着眉,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舀了一勺姜茶,吹凉了,递到我嘴边:“张嘴。”
我含着泪,一口一口的喝着,姜茶的辛辣和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稍微缓解了小腹的坠痛,可心里的酸涩却越来越重。他喂我喝完一碗姜茶,又把热水袋敷在我的小腹上,动作依旧轻柔,可眼底的疏离和冰冷,却让我心慌。
“陆则衍,我错了。”我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角,哽咽着道歉,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生理期去酒吧喝酒,不该气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原谅我,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失望,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怒火:“苏念,我生气的不是你和我吵架,不是你闹脾气,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知道我看到你在酒吧喝冰酒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吗?我怕,我真的怕。我怕你出事,怕你难受,怕我护不住你。”
“我宠你,疼你,不是让你拿着自己的身体来和我赌气的。我的偏爱,是给你撑腰的底气,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资本。你可以任性,可以闹脾气,可以对我发脾气,这些我都能包容,唯独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我忍不了。”
他的话,字字诛心,我哭得更凶,只能不停的重复着“我错了”,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你不是觉得我管着你吗?不是觉得我束缚你吗?”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决绝,语气冷硬,“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只要你是我陆则衍的女人,你的健康,你的安危,我就管定了。这辈子,都别想逃。”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出这么强硬的话,也是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他骨子里的霸道,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不容置喙的。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战。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抱着我睡觉,只是在我身边躺下,背对着我,一夜无话。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道因为我的任性而筑起的墙。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腹的疼渐渐缓解,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却越来越重。我想伸手抱抱他,想再和他道歉,却又怕触到他的怒火,只能缩在被子里,默默的流泪,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放着温热的早餐和生理期的暖宫粥,还有我要吃的止痛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沉稳有力,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好好吃饭吃药,安分在家待着,我下班回来再和你算这笔账。
落款,是陆则衍。
那几个字,让我心里一颤,我知道,他口中的“算账”,不是真的要苛责我,而是要让我记住这次的教训,让我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他依旧在照顾我,依旧把我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只是那份温柔里,多了几分疏离和冰冷,那份偏爱里,多了几分底线和原则。
我知道,我该受这份惩罚,也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