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在陆沉渊面前示弱,是因为一场高烧。
那天海城降温,我在别墅的花园里给他打理花草,吹了一下午的冷风,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八,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滚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佣人想给我找医生,却被刚回来的陆沉渊拦下了。
他走到我的床边,伸手覆上我的额头,指尖的微凉触到我的滚烫,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点小病就装死?”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没有了往日的嘲讽,“苏念,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博取我的同情?”
我烧得迷迷糊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干裂的唇,眼底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丝,却依旧嘴硬:“别死在我的别墅里,晦气。”
说完,他转身吩咐佣人去请家庭医生,又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扶着我的头,一点点喂我喝下去。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僵硬,却意外的温柔。
温热的水滑进喉咙,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的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那一刻,我竟然有了一丝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医生来后,给我打了针,开了药。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吃完药,又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晚,他没有离开,就坐在沙发上守了我一夜。
我半梦半醒之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厌恶,反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天亮时,我的烧退了,他看着我好转的脸色,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丢下了一句:“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对我冷嘲热讽,第一次,对我有了一丝动容。
只是那丝动容,太微弱,太短暂,我甚至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