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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边伯贤低头看了眼时间,他抬起头,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案卷,目光一边扫过会议室里那些累得半死不活的队员。
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强撑着。江千木最夸张,整个人趴在会议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这案子就可以结了。
边伯贤开口,声音平稳,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现在,都早点回家,明天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下。
江千木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有气无力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和怨念。

边队…现在回去,不到四个小时又得起床了…哪有时间睡懒觉啊…
边伯贤挑了挑眉。

我有说明天上班吗?
众人一愣。
随即,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边队这话的意思是…

明天给你们放假。

不过后天可不要给我迟到。
边伯贤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上的东西。

散了吧。
话音刚落——
“哇!!!”
“边队万岁!!!”
“终于可以睡死了!!!”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群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朝门口涌去。
边伯贤没抬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江千木最后一个爬起来,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边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简单同志还等着你呢…
边伯贤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江千木立马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边伯贤起身回到办公室,他还不能走。
他需要对所有工作进行最后的核查——每一份笔录,每一页报告,每一个细节。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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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时,窗外的夜色浓的像墨。
快四点了。
警队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隔壁大办公室里亮着一盏小小的暖灯——那是今晚值班的同事,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刑警队和派出所不同,晚上没有那么多人报案,值班相对清闲,但必要的值守不能少。
咨询台处,另一位值班的同事正撑着脑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随时可能栽下去。
边伯贤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简单。
三个小时前。
是她发来的一张照片——便利店门口的夜空,深蓝色的天幕上,有几颗星星在微弱地闪着光。没有配文,只有照片。
边伯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他能想象出来她发这张照片时的样子——站在窗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觉得好看,就拍下来发给他。发完之后,等着他回消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弯了弯嘴角,原本打算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一晚的念头,突然变了。
他站起身,拎起车钥匙,朝门口走去。
经过大厅时,咨询台的同事被脚步声惊醒,猛地抬起头,看见是他,赶紧站起身打招呼:

边队,准备回家啊?

嗯,你辛苦了。
门推开,凌晨四点的冷风扑面而来。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朝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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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便利店附近的停车位上。
凌晨四点多,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亮着,把柏油路面染成暖黄色。边伯贤熄了火,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往里望去。
果然。
简单正趴在收银台后面,脑袋埋在手臂里,睡着了。马尾辫歪到一边,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呼吸均匀而轻缓,睡得毫无防备。
边伯贤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
“叮咚——”
门口的感应铃声响起,不大不小,却刚好将简单从睡梦中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几乎睁不开,抬手揉了揉,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扶着收银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困意。
…欢迎光临…

说完,她看都没看来人,后背往墙上一靠,又闭上了眼睛。
等顾客来结账了再睁眼吧。 她困成这样还知道偷懒。
店内一片安静。
没有选购的声音,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任何动静。
简单等了几秒,觉得奇怪,终于费力地半睁开眼——
边伯贤就这样站在收银台前。
静静地看着她。
他嘴角微微上扬,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简单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大了,困意瞬间飞走一半。
边警官?!


嗯。

终于舍得睁开眼看我了,我都站了很久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无奈。
简单愣了一秒,然后——
她从收银台后面小跑着冲了出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你怎么来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边伯贤一愣。
随即,笑容又大了些。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路过。
又是这个借口。
只是这一次,简单不会再相信了。
她从怀里扬起脸,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骗人!你肯定是特意来看我的。

边伯贤没反驳。
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

不给我结账吗?
简单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小跑回收银台后面,她一边扫码一边开口。
你是刚忙完吗?


嗯,案子拿下了,很快就能结案。

收尾工作做完,就有时间休息了。
太好了!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这些天辛苦啦!

这几天确实很辛苦。
简单也很辛苦——等他,等得很辛苦。

嗯。
边伯贤应了一声,转身。
简单以为他要走了,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边警官,到家报平安哦!

边伯贤没回头。
他直径走到窗边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简单愣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只露出半边侧脸。玻璃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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