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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六层楼,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才长长地、近乎脱力地呼出一口气。
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依旧不听话地“怦怦”狂跳,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耳尖的烫意似乎还没完全消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楼道里她亮晶晶的眼睛,是怀里那只胖猫沉甸甸、软乎乎的触感,还有…那句让他落荒而逃的邀请。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燥热。

就在这时——
边伯贤阿——嚏!
一个毫无预兆的、响亮喷嚏猛地打了出来,震得他身体都跟着一颤。
这个喷嚏瞬间把他从那些旖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他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黑色衬衫的前襟上,赫然粘着一片片、一簇簇的猫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呼吸还微微颤动着。
是那只叫“肥猫”的家伙留下的“纪念品”。
边伯贤的瞳孔微缩,一个糟糕的认知涌上心头。
紧接着——
边伯贤阿嚏!阿——嚏!阿嚏!!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不受控制的喷嚏接踵而至,打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鼻尖瞬间开始发痒发红。
该死!
他忘了!他猫毛过敏啊!
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近距离接触、尤其是猫毛直接沾到衣服上、吸入鼻腔后,就会引发这种连续性的喷嚏和鼻部不适。
刚才在楼道里,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边伯贤可恶…
他低咒一声,迅速解开衬衫扣子,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件沾满“过敏原”的衬衫从身上扒了下来,看也不看就甩到了后座。
然后,他立刻按下车窗按钮,将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车窗全部降下。
夜晚微凉的风瞬间灌入车厢,带着清新的空气,稍微冲淡了那股萦绕不散的、让他鼻子发痒的猫毛气息,也让他燥热的身体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窗外凉爽的空气,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边伯贤阿嚏!
得。
看来这点风还不够。
边伯贤无奈地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启动了车子。
原本应该直接回家的路线,在下一个路口,被他毫不犹豫地转向了…通往最近一家24小时药店的方向。
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忍受时不时袭来的喷嚏,边伯贤的脸色简直黑如锅底。
这叫什么事儿?
抱着她一整天没倒下,爬了六层楼没累垮,最后居然败给了一只猫的毛?而且还是因为…送她回家?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微微发红的鼻头和眼睛,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边伯贤阿——嚏!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过敏”。
今天这“英雄救美”(?)的结尾,未免也太不帅气,甚至有点…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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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钟的指针已经稳稳地滑过了十点。这在边伯贤堪称“人形闹钟”的职业生涯里,实属罕见。
原因无他——昨晚那场与猫毛的“殊死搏斗”,让他几乎一宿没睡安稳。
于是,破天荒地,他赖床了。
当他终于踏进警队大门时,已是日上三竿。咨询台后值班的同事一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混合着“终于来了”和“有情况”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同事哟,边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点才来?
同事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昨天边伯贤抱着简单“招摇过市”的情景,经过一个下午加一晚上的发酵,早已成为队里半公开的“桃色新闻”,大家都在私下里热议这座冰山是不是终于要被热情的“小太阳”融化了。
边伯贤没接话茬,只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痒、微微发红的鼻尖。
过敏症状在药物作用下已经缓解了很多,眼眶不再发红,但鼻子还是时不时地痒,鼻尖因为反复擦拭和揉搓,已经红通通的,甚至有点破皮。
加上睡眠不足,他整个人看起来没了往日的凌厉干练,反倒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憔悴和…一点点的狼狈。
他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发誓: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抱那只叫“肥猫”的胖猫了!(等等…“下次”?你还想着有下次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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