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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简单受伤的脚被小心地搁在矮凳上。
边伯贤则站在她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借此平复心绪。

经过刚才这一路的“强制冷静”,胸腔里的惊涛骇浪,渐渐退去,脸上那两抹红晕,也消散无踪。
医生拿起刚拍好的片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语气轻松:“问题不大,就是踝关节韧带轻度拉伤,没有骨折骨裂。万幸。”
他放下片子,转向简单叮嘱:“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尽量减少患脚下地承重,避免二次损伤。鞋子穿平底宽松的,可以适当冰敷,疼痛明显的话可以外用点药膏。”
好的,谢谢医生!

简单松了口气,她话音刚落,边伯贤便走上前来,动作熟练地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刚走出诊室门,里面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闲聊,带着笑意:
“啧,现在的年轻人感情可真好,真会疼人。”
“是啊,刚才从进来检查到出去,就一直抱着。”
边伯贤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走廊,人来人往。
确实,他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年轻女孩在医院里穿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他又想了想医生的嘱咐。
算了。
秉持着…彻底贯彻医嘱、以及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对,就是这样。
他抿了抿唇,手臂收得更稳了些,迈开长腿。
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简单的目光立刻被医院门口不远处一个小摊位吸引了。
那是个卖传统零食的小推车,玻璃罩子里,整齐码放着琥珀色的梨膏糖。
简单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之一,清甜润喉,带着淡淡的梨香。只是这些年越来越少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
她轻轻拍了拍边伯贤的肩膀。
边伯贤终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怎么了?

简单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边警官,你…累吗?

边伯贤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搞得一怔。
累?
当然…咳咳!
不!他可是刑警队长,每周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追捕罪犯时的长途奔袭、各种高强度任务…这点重量和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男人怎么能轻易说累?

没事。
简单眼睛弯了起来,手指指向那个小摊。
那…我想吃那个,梨膏糖。你能带我去买一点吗?我好久没吃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又有点小小的撒娇,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边伯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
是就这样抱着她走过去买?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似乎更显眼了。
还是先把她放回车里,然后他再去买?
嗯,还是放回车里吧,这样更妥当一些。(绝对不是因为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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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简单看着边伯贤的背影,她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一亮,那个三人小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快99+。
吴世勋和江千木正在里面疯狂@她,各种猜测、询问、以及毫无根据地脑补剧情。
简单偷笑着,手指飞快打字,将刚才诊室门口的议论和边伯贤坚持一路抱着的“光辉事迹”简要汇报了一下。
当然,略去了自己问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和他急刹车的细节。
两人的回复几乎秒到。

「 [鼓掌] [大拇指] 干得漂亮!医生神助攻!边队这“为人民服务”贯彻得很彻底嘛。[狗头]」

「可以啊简单!这招“柔弱不能自理”外加“舆论助攻”用得妙啊,直接拿捏!不过你对自己也是够狠的,真把脚给崴了?[强][强]」
「 [翻白眼] 江警官!崴脚是意外好不好!谁想真受伤啊,疼死了…[流泪]」


「不管是不是意外,结果导向是好的。继续观察,稳住,等他送你回家,说不定还有独处机会![机智]」
简单看着手机轻轻笑出了声。
“咔哒。”
车门突然被拉开。
简单吓得一个激灵,心脏差点跳出来。
手指完全是本能反应按下了锁屏键,然后屏幕朝下,反扣在自己腿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这个“阴谋小团伙”,绝对不能让边伯贤知道,否则吴世勋和江千木可能真的会死翘翘了。
至于她自己嘛…她莫名觉得,边伯贤大概、也许、可能,舍不得对她怎么样吧?
你回来啦,边警官!

边伯贤的目光扫过她腿上的手机。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掩饰,几乎被边伯贤全看了去。但他只是轻轻挑了下眉梢,然后将手里装着梨膏糖的小纸袋递给她。
哇!谢谢边警官!

简单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心地双手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拿出一块插在竹签上的梨膏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咬下一小口。
边伯贤坐上车,余光瞥见她因为吃到喜欢的东西,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女孩子吃到好吃的都这样…可爱吗?
嗯~还是这个味道,好怀念啊!

边警官,你以前吃过这个吗?


没有。
那给你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简单说着,很自然地将手里那块被她咬了一小口的梨膏糖递到他面前。
边伯贤一愣。
视线落在那块递到嘴边的糖上,以及那个小小的、属于她的咬痕。
他伸手轻轻将她的手腕推开了些许距离,声音有些干涩。

你吃吧,我不太爱吃甜的。
简单不放弃,又把手往前递了递,脸上是纯粹的分享快乐的表情。
这个一点都不甜,你尝尝嘛,真的超好吃!

你咬这边,这边我没咬过,我不嫌弃你的。

她说着,还朝他笑了笑,边伯贤看着她那坦荡又期待的眼神,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嫌弃她。
只是两个人分食同一块糖,还是这种直接递到嘴边的分享方式。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超出了普通“警民关系”甚至普通朋友关系的界限?
可看着她的眼睛,听着她带着点撒娇的声音,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好像…也并不想真的拒绝。
只犹豫了两三秒,他微微倾身,避开她咬过的那一侧,就着她递过来的手,小心地咬下了一小块。
清甜微凉、带着淡淡梨香和薄荷味的糖块在口中化开。
怎么样?好吃吧?

边伯贤慢慢咀嚼着,糖的甜味慢慢渗入味蕾。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味觉上。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刚才那瞬间的靠近,以及此刻弥漫在车厢内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糖香和她身上淡淡香气的氛围所占据。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小簇烟花,又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这、这、这…这也太…
太亲密了!完全脱离了他能掌控的节奏!

…嗯。
他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鼻音作为回应,然后立刻发动了车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强行拉回。
可那热度,从耳廓开始蔓延,像细小的电流,一阵阵地提醒着他。
提醒着他今天一整天因为她的慌乱、失控。
还有那自己都无法忽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试图用“责任”、“关怀”、“朋友”这些标签去定义和解释自己的一切行为。
可所有这些细节,这些不受理智控制的瞬间,都在反驳着他那些苍白而刻板的“定义”。
他好像真的对她…
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前所未有的、无法用逻辑厘清的…
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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