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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刚推开警队的大门,走进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两道毫不掩饰、带着探究和看好戏意味的视线。
吴世勋和江千木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趴在咨询台旁边,显然“恭候”多时了。
吴世勋哟,边队,回来啦?
吴世勋率先开口,语气拖得有点长,带着惯有的调侃。
吴世勋这大中午的,一声不吭就出去,上哪儿微服私访去了?也不带带我们。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边伯贤垂在身侧的手上——那里握着一瓶眼熟的、包装设计略显特别的矿泉水。
吴世勋的眉毛立刻挑得更高了,嘴角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吴世勋哎哟喂!这水…看着眼熟啊?不就是上次简单同志千里迢迢送来的那个‘特供’牌子吗?
吴世勋怎么,边队,你这是…特意跑去照顾人家小本生意了?
江千木眨巴着看似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纯然”的好奇
江千木边队,您该不会…是专门去找简单的吧?
如果吴世勋这话算是试探性的“平A”,那么江千木这一句,就是直击要害的“大招”,瞄准了边伯贤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边伯贤怎么可能!
边伯贤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声音甚至比平时高了一丝地反驳道。
他语速很快,像是要急于切断某种联想。
边伯贤她是我处理过的嫌疑人,我无缘无故跑去照顾她生意做什么?没有的事!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但紧接着,他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说,为了彻底撇清),又画蛇添足般地补充了一句。
边伯贤我只是路过,顺便买瓶水。
边伯贤而且…她今天根本就不在店里。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类似于“白跑一趟”的细微郁闷,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对面两个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吴世勋和江千木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果然如此!”和“上钩了!”的光芒。
江千木立刻摆出一副更加无辜、甚至有点委屈的表情,声音都放轻了些。
江千木边队…我刚才好像…没问您她在不在啊?我只是问您是不是去找她…
江千木您怎么知道她今天不在的?还说得这么肯定…您…该不会特意跑过去确认的吧?
他这连环追问,直接把边伯贤堵得哑口无言。
边伯贤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她今天根本就不在”,等于是不打自招,坐实了他不仅去了便利店,而且去之前就“知道”或者“预期”应该能见到她,结果发现她不在,这信息量太大了!
一股被看穿、被套话的懊恼和窘迫瞬间涌了上来,让他耳根发热。
他神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刚才那点细微的情绪波动被强行压回冰面之下,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硬和严肃,他没回答江千木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开口。
边伯贤她是你们的朋友,不是我的。
边伯贤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说完,就想绕过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径直回自己的办公室,结束这场让他极其不自在的对话。
然而,吴世勋悠悠然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不紧不慢。
吴世勋她确实不是你的‘普通’朋友。
吴世勋她是女——
后面“朋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来,边伯贤猛地转过身!
他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如刀,里面翻涌着罕见的怒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彻底戳破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边伯贤够了!
他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瞬间让大厅里其他几个原本在闲聊的同事都噤了声,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望过来。
边伯贤你们俩——昨天的现场勘查报告,写得一塌糊涂,被打回来重写第三次了,知不知道?
边伯贤有时间在这里搞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如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边伯贤别总让我跟在后面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边伯贤这个月的绩效考评还想不想要了?!
这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带着边伯贤一贯的威严,成功让吴世勋和江千木缩了缩脖子,脸上的戏谑表情收敛了不少。
边伯贤不再看他们,再次转身,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但仅仅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僵直。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边伯贤还有,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她。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看着边伯贤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吴世勋非但没被刚才那顿训斥吓退,反而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更加兴奋和笃定的光芒,仿佛一位看到实验数据完全符合预期的科学家。
他一把揽过旁边还有点心有余悸(主要怕写检讨)的江千木,压低声音。
吴世勋看见没?千木!反应这么大,训得这么狠,还特意强调‘别再提她’…这叫什么?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世勋说明咱们的‘欲擒故纵’第一招,效果拔群!直接戳到他肺管子了!
江千木揉了揉耳朵,小声嘀咕。
江千木效果是挺好…就是耳朵有点遭殃,而且报告真得重写了…
吴世勋哎呀,报告小事!
吴世勋重点是什么?重点是,边队他慌了!他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意!非常在意!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那个“战术攻坚小组”的三人小群里敲字,一边打一边对江千木说。
吴世勋所以,咱们不能停!得乘胜追击!
吴世勋简单那边‘纵’得差不多了,火候已经给边队吊足了。
吴世勋现在,该上第二招了!
他按下发送键,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江千木,吐出四个字。
吴世勋激将法——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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