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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边伯贤终于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这才想起被自己“关”进抽屉里的手机。
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沉默了一晚上的黑色方块。点亮屏幕的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通知栏干干净净。锁屏界面也没有新消息的预览。
真的…就只发了一条?
是不是因为自己晾了她太久,没回消息,她…生气了?或者觉得自讨没趣,放弃了?
他指尖有些快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顶着颜文字备注的聊天框。
点进去。
果然…手机没卡,网络也没问题。她就是没再发。
边伯贤盯着那条孤零零的消息看了几秒,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疑片刻,终于落下。
边伯贤「不晚。」
两个汉字,一个规规矩矩的句号。语气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平淡,甚至有点生硬地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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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这边,简单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凌晨的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冰柜低沉的运行声。
“叮咚!”
提示音骤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简单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睡意全无,茫然四顾。
简单嗯?!
环视一圈,店里依旧空荡。她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解锁,点开微信。
边伯贤那两个字,外加一个冷冰冰的句号,就这么跳进了她朦胧的睡眼里。
她眯着眼看了眼时间——自己晚上十一点多发的消息,他凌晨两点才回?!
简单下意识撇了撇嘴,指尖已经飞快地在输入框里敲打:「我不晚,你倒是够晚的啊…」
字打到一半,她猛地顿住,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她在干嘛?吐槽他?质问一个凌晨两点还在工作的刑警队长为什么回消息晚?
她删掉了那行带着小情绪的抱怨,手指悬空,思索了几秒。
简单「边警官这么晚还没休息啊?[眨眼]」
没一会儿,边伯贤的回复来了。
边伯贤「嗯。」
简单看着屏幕上这个孤零零的字,后面还跟着那个她刚刚腹诽过的、一本正经的句号。
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真是的,最讨厌说话带句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人了!(…嗯,除了边警官。)
她正对着这个过于简洁、甚至有点“话题终结者”意味的“嗯”字,苦思冥想该如何接话,才能让对话不至于就此冷掉——
聊天框里,猝不及防地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边伯贤「你呢?」
简单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跳也跟着快了一拍。他主动问了!这算是在…关心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因这份小小的惊喜而扬起嘴角,甚至指尖都还没碰到屏幕去打字——
那条「你呢?」的消息,几乎是在出现的同一秒,就被迅速撤回了。
快得像一道幻觉。
简单眨了眨眼,盯着屏幕上方那行“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的灰色小字提示,愣住了。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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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边伯贤,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
他在干什么?
她上夜班,这个时间没休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他问什么问?多此一举。
更何况,她休没休息,有没有累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立场去过问?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懊恼涌了上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现了一下,又消失,最终归于沉寂——简单的回复迟迟没有出现。
是看到了撤回?还是觉得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莫名其妙,干脆懒得理了?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干脆将手机屏幕朝下,一把扣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眼不见为净。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躁动。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闭上眼,水流顺着紧实的肌理滑下。
隐约间,外面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来自手机的震动提示音。
他动作微顿,侧耳倾听。
水声掩盖下,听不真切。也许是错觉。
他继续冲洗,没过几秒,又一声,比刚才似乎清晰了一点。
紧接着,像是为了印证他的听觉并非出错,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地、虽然隔着门板和水声显得闷闷的,却顽强地传了进来。
嗡嗡…嗡嗡…
她回消息了?还不止一条?
边伯贤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站在花洒下,水流打在肩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隔断。
理智告诉他,应该从容地洗完,擦干,换上衣服,再出去看。但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关掉了水阀。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外面手机的提示音没有再响起。
他扯过浴巾,草草擦了几下,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套上家居裤,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也顾不上擦,径直拉开了浴室的门。
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沙发扶手上,那个依然安安静静趴着的黑色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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