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外,夜色如墨。
林溪立在阴影里,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默数着,一共十余人。
领头的是几名黑衣精锐,脚步轻捷,一看就是练家子。
脸上连面罩都没戴——显然,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后面跟着几个太监,拎着油桶,脚步虚浮踉跄,一看就不是干杀人放火的料。
桶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火油。
林溪眼光微冷。
端王还真的不管不顾的想直接烧了藏书阁?
她想起二楼那堆积如山的典籍,农书、医书、地方志,各种文史资料。
还有她和庾晚音翻了好几天,才刚摸出头绪的耐旱作物记载。
这些书烧了,这几天的功夫全白费。
但远不止如此。
这里是皇宫最大的藏书阁,多少孤本珍籍,多少前人穷尽一生留下的心血?
真烧了,才是这个世界的千古憾事。
林溪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黑衣精锐已逼近大门。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分散包抄,身后的太监提着油桶,正往廊下摸去。
林溪从阴影里一步踏出。
半句废话没有,直接动手。
前排黑衣人齐齐一顿,下一秒,尽数倒地。
后面的人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暗处藏着这么一尊煞神。
可完不成主子的命令,下场只会更惨。
“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
林溪抬手,内力骤然外放。
箭矢如同撞上无形气墙,在空中顿了一瞬,随即原路折返。
噗噗噗!
射箭之人应声倒地。
林溪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机会,踏前一步,双手同时扬起。
银针隐于夜色,只闻细小微弱的破空声。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栽倒。
有人想逃,刚转身,后颈一麻,直挺挺扑地。
有人想喊,嘴刚张开,咽喉一凉,声音死死卡在喉咙里,只剩闷响。
不到一分钟,十几名黑衣人,全灭。
那几个太监早已吓得腿软,油桶“哐当”落地,滚出老远。
他们转身想跑,林溪已掠至身后。
噗通、噗通!
太监们齐齐扑倒,四肢抽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溪顺手卸了他们的下巴,接着目光扫过满地之人。
她还记得留了几个活口,但四肢尽废,下巴被卸,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林溪蹲下身,从黑衣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擦了擦指尖的血。
随即转身,朝着庾晚音与胥尧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
另一边,胥尧被一个侍卫扶着,和庾晚音一起被护在中间,在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前有侍卫开路,后有侍卫断后。
“快到了吗?”她低声问道。
“娘娘,再翻过前面这段台阶,穿过那条长街,就是陛下寝宫——”
话音未落,台阶顶端,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庾晚音脚步猛地一顿。
是谢永儿。
她显然是被动静惊动,看着狼狈不堪的胥尧和满头冷汗的庾晚音,愣在原地:“姐姐?你们这是……”
庾晚音心头飞速盘算。
谢永儿是端王的人。
一旦让她通风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要示意侍卫将人一并带走,黑暗中骤然又冲出数道人影。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整齐划一。
和藏书阁那批,是一路人。
庾晚音心瞬间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