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的甜意还黏在舌尖，江念慈捏着空了的甜筒纸，指尖沾了点淡淡的草莓奶香，陈劲生见了，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低头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甜腻，指尖的温度熨着她的掌心，烫得江念慈指尖微蜷，却舍不得挣开。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脚下踩着被秋阳晒得干枯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风卷着叶絮绕着脚踝打转，陈劲生把江念慈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他的口袋暖烘烘的，裹着两人交叠的手，连风都吹不进半分。
“手怎么这么凉？”他侧头看她，眉梢微蹙，另一只手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江念慈的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冰淇淋吃太急了。”江念慈吐了吐舌头，眼睛弯着，“刚才那口冰的，牙都快麻了。”
陈劲生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依旧柔软，带着阳光和奶香混合的味道：“下次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梧桐道的尽头就是学校的侧门，进了门便是通往图书馆的路，此刻正是午后，图书馆的玻璃门映着金灿灿的阳光，门口的玉兰树落了几片花瓣，飘在青石板路上。江念慈看着那扇门，拉了拉陈劲生的手：“我们去图书馆吧？把上周的物理错题再理一遍。”
陈劲生挑眉，捏了捏她的掌心：“刚庆祝完，不多歇会儿？”
“歇啦，冰淇淋都吃完了。”江念慈踮脚蹭了蹭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小撒娇，“而且离月考就剩两周了，我想把电磁学再巩固巩固。”
少年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他点头，握紧她的手往图书馆走：“都听你的，江老师。”
江念慈被他喊得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两人闹着走了几步，又怕被路过的老师看见，才收敛了些，只是手依旧紧紧扣着，指缝间的温度缠缠绵绵。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空调轻轻的吹风声。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那个位置，那是他们这阵子常坐的地方，阳光能斜斜洒在桌上，视野也好，抬头就能看见楼下的花坛。
江念慈放下书包，从里面翻出物理错题本和笔袋，笔袋里还装着陈劲生给她整理的公式小卡片，边角被她摸得有些软，上面的字迹工整，是陈劲生独有的笔锋。她刚翻开错题本，就看见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是陈劲生写的：“江同学加油，下次物理必上九十分。”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笑脸。
她忍不住弯了嘴角，抬眼看向身旁的陈劲生，他正翻着数学卷子，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江念慈看了半晌，悄悄拿出笔，在自己的错题本空白处，也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陈同学也加油，年级前二十冲呀。”
陈劲生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正好撞见她慌忙收笔的小动作，眼底漾开笑意：“偷摸写什么呢？”
“没什么。”江念慈把错题本往怀里拢了拢，脸颊微红，低头假装翻书，却被陈劲生伸手轻轻扯过本子，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小字和小笑脸。
他的指尖拂过那行字，语气低沉又温柔：“好，听江同学的，冲前二十。”
江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本子抢回来，埋着头开始写题，耳朵却悄悄红了，连笔尖都微微颤了下。
陈劲生看着她的模样，失笑摇了摇头，也低头开始刷题，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散，连刷题的速度都慢了些，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孩，看她皱着眉咬着笔杆想题，看她算对了题后悄悄松口气的小模样，心里软乎乎的，连那些枯燥的公式和习题，都变得有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念慈被一道电磁学的综合题难住了，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遍电路图，还是理不清思路，她皱着眉，轻轻戳了戳陈劲生的胳膊：“陈劲生，这道题我不会。”
陈劲生放下笔，凑过身来，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拿过她的草稿纸，指尖点在电路图上，声音放得极轻，怕吵到周围的人：“你看，这里的滑动变阻器滑片移动后，电阻变化，电路的总电流变了，所以电压表的示数也要重新算……”
他讲题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清晰，一点一点把绕人的知识点掰开揉碎，讲得通俗易懂。江念慈侧着头听，鼻尖偶尔会碰到他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她跟着他的思路走，笔尖在草稿纸上跟着画，没一会儿就豁然开朗，抬头看向他：“我懂了！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把分压式和限流式搞混了。”
“嗯，这里容易错。”陈劲生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的草稿纸撕下来递给她，“我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了，你照着再算一遍。”
江念慈接过草稿纸，上面的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标了重点，她低头认真算着，陈劲生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温柔，连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倪伽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捏着一本物理辅导书，指节用力得泛白。她本来是来图书馆找资料的，一进来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两人，他们挨得那么近，低声说着话，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像一道刺，狠狠扎进她的眼里。
她看着江念慈低头算题的模样，看着陈劲生替她理头发的动作，想起自己这次的理科成绩，想起江念慈比她高的那十分，心里的酸涩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攥着书的手更紧了，指腹都陷进了书页里。
她本来想走过去，可看着两人那般和谐的模样，却迈不开脚步，最后只能咬着唇，转身走到了图书馆的另一角，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却再也看不进书里的字，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个靠窗的位置飘，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江念慈算完题，抬头才发现倪伽的身影，她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同桌，这次自己超过了她，倪伽心里怕是会不舒服。陈劲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倪伽，眉梢微蹙，伸手握住江念慈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慰她。
江念慈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头继续写题，只是心里却悄悄想着，回头找个机会，和倪伽好好说说，毕竟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陈劲生看她神色平静，也没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去，和她的放在一起，两人并肩刷题，偶尔低声讨论几句，阳光在桌上慢慢移动，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直到夕阳西下，图书馆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江念慈合上书，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轻的“咔咔”声，陈劲生见了，伸手替她揉了揉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缓解了久坐的酸痛。
“好累啊。”江念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眼睛亮晶晶的，“不过错题都理完了，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嗯，进步很快。”陈劲生揉着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肯定，“下次这类型的题，肯定不会错了。”
江念慈笑了，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晚霞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漫天的星光。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都是你教得好。”
陈劲生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是江同学学得认真。”
图书馆里还有不少人，两人不敢太过亲昵，只是轻轻靠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听着窗外的晚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心里满是安稳。
等收拾好书包走出图书馆时，晚霞已经染透了整个天空，校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梧桐道上。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路上碰到了几个同班同学，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眼神里满是羡慕，陈劲生坦然地应着，手依旧紧紧握着江念慈的，半点不避讳。
走到食堂门口，江念慈摸了摸肚子，抬头看向陈劲生：“我饿了，去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陈劲生点头，牵着她往食堂里走，“再给你打一碗南瓜粥，养胃。”
食堂里很热闹，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空间，陈劲生去打饭，江念慈找位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陈劲生的身影在打饭的队伍里，他个子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很快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餐盘里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南瓜粥。
“快吃。”陈劲生把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今天的排骨看起来炖得很烂。”
江念慈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肉，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把一块排骨夹到陈劲生的碗里：“你也吃，超好吃。”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互相夹菜，食堂的喧闹仿佛与他们无关，只有彼此的温度，在昏黄的灯光里，缠缠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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