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荣光

对一群特定的赫奇帕奇学生来说，这个圣诞节假期带来的冲击和惊喜，远比欧洲大陆的混乱更贴近他们的生活。

当初被李云舒女士和卡特家推荐的小獾们，成功通过圣芒戈初步筛选，全部成为合格的志愿者，此刻正被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团团围住，仿佛他们是从战场归来的英雄——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确实是。

没有任何一个小獾在报名时能预料到，这份始于医疗翼紧急救人的经历，会通向如此广阔的世界。

他们不仅成为了圣芒戈“毒素置换术研究项目”的首批实习生，更有一部分人——主要是那些因家族精英教育而精通法语或德语的幸运儿，比如莎莉安·波克斯顿和杜鲁门级长，在十七岁的年纪，竟然被破格吸纳进了圣芒戈紧急组建的外派医疗援助团队，在圣诞节期间就直接踏上了欧洲大陆！

“简直像做梦一样！”杜鲁门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挥舞着胳膊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我们跟着治疗师去了巴黎魔法伤病医院（L’Hôpital de la Magie et des Maladies de Paris），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档案，天知道我翻译了多少陈年病例记录。

但有几次，我和他们用‘我们的’咒语处理那些置换出来的样本！那感觉……梅林的胡子啊！”他脸上洋溢着混合着疲惫和巨大自豪的光芒。

更大的意外接踵而至。

除了各国医疗机构，各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对这个能在陈年遗骸中“挖掘”真相的咒语产生了狂热的兴趣。

它简直就是为侦破悬案量身定做的利器！

信件像猫头鹰一样飞向圣芒戈和霍格沃茨。资深傲罗们纷纷要求学习，并迫切希望将其列入新晋傲罗的培训课程。

于是，那几个被派往法国和德国支援外派团队的赫奇帕奇高年级生，在圣芒戈治疗师和本国傲罗的陪同下，戏剧性地体验了一把“临时教员”的身份。

圣诞节当天，他们可能不是在享用家里的蛋糕和布丁，而是在柏林或巴黎傲罗指挥部的地下训练场里，给一排排年纪足以当他们父亲、神情严肃、经验丰富的资深傲罗示范“毒素置换术”的手腕动作！

“你能相信吗？”莎莉安·波克斯顿在女生宿舍里小声对朋友们说，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红晕，“在巴黎傲罗总部，一位留着浓密灰胡子、看起来能徒手制服巨怪的老傲罗，居然叫我‘小姐’（Mademoiselle），还问我是怎么精准控制魔力输出的！我紧张得差点把魔杖掉地上！”这些在国外度过圣诞的小獾们回来后，身上仿佛镀了一层传奇的色彩，他们的经历让低年级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那些留在英国本土圣芒戈见习的小獾们，虽然因为语言门槛错过了出国的机会，起初不免有些沮丧，但很快也被本土经历的奇特所吸引，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分享的行列。

他们讲述了协助庞弗雷夫人（她也被圣芒戈临时聘请为顾问）制备复杂解毒剂的经历，描述了圣芒戈繁忙病房里的日常，还有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伤病案例。

四年级的埃莉诺·普威特——她是当初参与帮助露特丝解毒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之一，因此和几个低年级小獾一起，被露特丝特意以“观察年轻施咒者使用新咒语潜在影响”为由塞进了实习生项目，此刻正兴奋地向围拢的同学描述她在儿童病房帮忙的经历。

因为年纪小，她没有参与核心的毒素置换术研究，主要任务就是在病房里帮忙送药、照看小病人。

“那可真够刺激的！”埃莉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刚推着小药车进去，正赶上新送来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好像是在麻瓜玩具店突然魔力暴动了。梅林在上，那场面！病房里的玩具熊、水杯、甚至病床边的帘子，全都像被施了漂浮咒的羽毛枕头一样‘呼’地飞了起来，到处乱撞！一个金属托盘差点砸到隔壁床小姑娘的头，幸好韦恩反应快，一个‘盔甲护身’弹开了！”

“然后呢？”围着的听众紧张地追问。

“然后，”埃莉诺吸了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魔力乱流，“就在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魔力眼看要失控得更厉害的时候，我们看到床头柜上一个东西猛地亮了起来！是个小小的独角兽铜摆件——角一点都不尖，圆润润的很可爱，全身好像镀了层柔和的银月光。

它亮起来的那一刻，就像……就像房间里刮起的魔力旋风突然找到了漩涡中心！所有漂浮乱撞的东西，‘唰’地一下，非常平稳地、慢慢地落回了原地，连根羽毛都没再飘。那孩子身上爆发出的混乱魔力，像被无形的漏斗吸走了一样，全被那独角兽吸进去了，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和她一起值班的韦恩·霍普金斯在一旁点头证实：“没错，快得惊人。我当时都拔出魔杖准备用‘统统石化’了，结果那摆件比我们快多了。

后来负责那区的治疗师助理才告诉我们，那是最新配备的‘守护摆件’，卡特家制作的。霍格莫德的普威特夫人店里也有卖类似的小动物造型的守护摆件，功能差不多，都是吸收环境的攻击性魔力。在圣芒戈主要就是吸收暴动的魔力能量，保护孩子安全。”

“对啊，”埃莉诺接口道，语气充满感激，“我堂弟房间就摆着一个他最喜欢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造型的。听说圣芒戈儿童病房的这些，都是卡特家捐助的。”

韦恩若有所思地补充：“想想看，这原理，跟我们学的‘守护杯’还有‘毒素置换咒’，是不是有点像？把有害的、不受控的能量转移或吸收掉？总之，听说也是露特丝学妹和弗利维教授合作研发改良的。”

埃莉诺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那独角兽这么神奇！我们家之前的摆件，我弟弟没有过严重的魔力暴动，就没见过它的反应，在圣芒戈还是头一次见呢！那造型真的很可爱，尤其那个圆圆钝钝的角，肯定是特意为孩子安全设计的。”

七年级的戴维·帕克，尤其热衷于分享他在魔药制备区的发现。他挠着他浅棕色的卷发，带着一丝困惑和兴奋对围拢的学弟学妹们说：

“你们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同样是熬缓和剂，用的材料、步骤都一样，可我在圣芒戈熬出来的，感觉比我以往在学校魔药课或者用自己买的那口马尔福家出的砂锅熬出来的好太多了！简直不像我熬的！药液更澄澈，药效感觉也更稳定、更强劲。我趁着午休没人注意，偷偷用圣芒戈的坩埚按自己的步骤又熬了一次。”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结果还是一样！好得惊人！而且喝起来像缓和剂和福灵剂的混合，神清气爽。就好像梅林突然垂青了我一样，可我明明没觉得手法有多大进步。那感觉……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这时，旁边两个来自纯血家族的高年级学生韦恩·霍普金斯和苏珊——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韦恩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困惑的戴维，带着点“你这都不知道”的优越感低声说：

“嘿，帕克，你光顾着熬药，就没注意过圣芒戈现在用的砂锅？”

“砂锅？不都差不多吗？”戴维更茫然了。

“差得远啦！”苏珊插话，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在拥挤的休息室里依然清晰地传到周围几个好奇的耳朵里，“你没发现熬药区现在清一色都是那种看起来灰白色、但锅壁里像藏着流动星光一样的砂锅？”

“啊？”埃德加努力回忆着。

“那些都是露特丝学妹亲手做的‘星辰砂锅’！”凯文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敬畏，“就算不熬药，你用手贴着锅壁仔细感受一下，都能察觉到魔力在里面流转，感觉魔力都被梳理得舒服了！听说她能做出这个，后来把专利卖给马尔福和格林格拉斯家量产赚钱了。但量产货跟她的手作原版比？啧，就像火蜥蜴血兑了水！”

“真的？”埃德加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苏珊肯定地点点头，“露特丝自己做的原版星辰砂锅，现在在黑市上炒得比限量版光轮两千还贵，根本买不到！据说她每个月就做那么一两个，几乎全都优先供应圣芒戈和霍格沃茨医疗翼了。听说也就最近刚好够这两个地方用，替换掉了原来的简易砂锅。啧，想想吧，戴维，你用着全英国甚至全欧洲最好的手工魔法坩埚熬药，能不出好活儿吗？”

戴维愣在原地，恍然大悟般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怪不得！原来是锅的问题！梅林的胡子啊！我还以为自己突然开窍了呢……”他捏了捏魔杖，又是释然又是感慨地耸了耸肩。

最吸引听众的，无疑是参与“开棺验尸”任务的部分。一个名叫汉斯·斯宾塞的五年级男生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被一群低年级学生围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神情：

“我们跟着治疗师和法律执行司的人去了几个地方……有些家族真的申请了开棺验尸，决心要查个明白。我们在现场布置强效隔离结界，然后由高级治疗师和我对……嗯……遗骸施展置换术。其中有一次，你们绝对想不到！”

他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教授或巡逻的级长靠近：“置换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报纸上暗示的毒药！是一大堆混杂不清、看着像各种金属熔炼废渣的粉末！检测咒语响得跟疯了似的，最后确认里面有大量有毒的铅，还有其他几种魔法金属的残留！带队的老博德先生是圣芒戈的资深解毒专家，他后来小声跟我们分析，那位可怜的老先生，猜测生前很可能长期使用劣质的魔法锡镴餐具，或者接触过含铅的魔药材料，如果不是死于不可饶恕咒，那最大可能是慢性金属中毒死的！跟那两个被马尔福家点名的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汉斯讲得绘声绘色，周围的听众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叹和抽气声。他正想继续描绘那金属粉末在魔法灯下诡异的反光，一个声音带着惯有的活泼语调，却夹杂着少见的严肃插了进来：

“嘿！汉斯·斯宾塞！”尼法朵拉·唐克斯顶着一头突然变成亮紫色的短发——显然她刚练习完某种变形咒，双手叉腰出现在他们身后，粉色的泡泡糖啪地吹破了，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你在谈论‘开棺验尸’细节？还提到了铅含量？我说伙计，圣芒戈的病患信息和任务报告是需要保密的，记得吗？尊重患者和家属的隐私！尤其当他们全都是无辜受害者而不是罪犯时！在公共休息室这么大聊特聊可不大合适吧？”

汉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泼了辣椒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呃……对不起，唐克斯学姐……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也得憋着！”唐克斯的语气缓和了些，但原则没变，“回头找博德先生私下讨论去，别在这儿吓唬一年级新生。好了好了，散了散了，晚饭快开始了！”

唐克斯挥挥手，像个活力四射的牧羊犬，把这群听得入神的小听众驱散了。

看着悻悻离开的低年级学生和蔫头耷脑的汉斯，唐克斯自己倒是咧嘴一笑，头发瞬间变成了兴奋的橘红色。这次圣芒戈项目对她而言是个转折点。

虽然名义上是实习治疗师助理，但唐克斯心思早就飞向了打击邪恶的第一线。她利用一切机会往负责协调此案的英国魔法部傲罗身边凑。

凭借易容马格斯的天赋（她经常用它来活跃气氛或帮忙做些简单的伪装演示）和热情的干劲，她提前认识了不少资深傲罗，甚至得到了偶像“疯眼汉”穆迪的几次亲自指点！

“穆迪前辈教的那些反恶咒和追踪技巧简直酷毙了！”唐克斯兴奋地对室友苏珊说，她的头发随着激动飞快地从橘红变成火红，

“比对着坩埚搅拌有意思一万倍！我决定了，毕业就去考傲罗！绝对！”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抽出魔杖，对着空气练习起穆迪教她的一个快速缴械咒变招，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刚从温馨的圣诞家庭聚会返回学校的低年级小獾们，此刻像掉进了装满新奇故事的蜂蜜罐子。

他们挤在公共休息室里，嘴里塞着托学长从霍格莫德带回的滋滋蜜蜂糖和巧克力蛙，耳朵却忙不过来。

一会儿听听这个学长讲述在法国傲罗面前当“小老师”的紧张刺激，一会儿凑到那个学姐身边了解圣芒戈病房里的奇异病例，再转头听听汉斯被唐克斯学姐训话的糗事……

各种新奇刺激的见闻让他们应接不暇，只觉得这个冬天霍格沃茨之外的世界，远比《魔法史》课本上记载的更加波澜壮阔和充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