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露特丝·李血统与价值的低语在斯莱特林长桌持续发酵。对无杖无声显现文字的震惊,与对她点石成金头脑的评估交织在一起。角落里的议论刚刚被“缺乏野心”论调压下,新的斯莱特林视角悄然浮现。
一个来自诺特家族旁支的一年级生,帕尔默·诺特,眼中闪烁着羡慕和算计,“魔力强大——无杖无声咒!血统古老神秘,头脑聪明……模样也不错……哪个家族娶了她,凭她搞钱的本事和东方门道,恐怕很快家族财富就能追上马尔福家?”
这番话激起一阵低语与评估。坐在帕尔默斜对面、世代附庸马尔福家族的子弟,西奥多·伯恩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尖点了点盘中覆盆子,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亲爱的帕尔默……你怎么知道,马尔福家对她‘没兴趣’呢?”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热油滴入冷水。窃窃私语瞬间停滞。
“可是……”米兰达·塞尔温皱眉道,“马尔福的继承人德拉科少爷两年后才入学。而且,马尔福的传统……”
她微妙地停顿,目光扫向赫奇帕奇长桌,“偏爱纯粹的金发,象征古老纯血荣光。露特丝·李小姐恐怕未必符合这‘标准’。”暗示年龄差和外貌偏好都是障碍。
西奥多嗤笑一声,慵懒地靠向椅背,“差三岁?纯血联姻,金库和力量才是关键,外貌算什么?区区三年的年龄差根本不是问题!”
他摊手做了个显而易见的手势,刻意忽略了米兰达关于金发的论调,周围的斯莱特林们深以为然。
他继续道:“况且,你们以为……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会放过眼前巨大的利益?”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众人,“就因为露特丝·李那份计划书,马尔福家族已经开始和那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建立……友好合作关系了。”他刻意加重了“友好合作关系”的语气。
“‘今后’的生意,恐怕远不止魔法砂锅了。”西奥多语气轻描淡写,蕴含的信息量却让空气紧绷。
他满意地看着同伴眼中,骤然亮起的贪婪与震惊。
坐在西奥多旁边的另一位伯恩接口:“我叔叔就是替马尔福先生跑东方,采购砂锅胚子的负责人之一。那趟行程收获不小。光是顺带采购的东方魔法器物——瓷器、茶叶、丝绸,和一些过去只有皇家才能拥有的“贡品”——在我们家店里转手,利润就相当可观。”
他补充道,“伯恩家懂分寸,该汇报的都汇报过了。后续更有潜力的‘考察’任务,马尔福先生也交给我们共同负责了。”
西奥多赞赏地看了堂兄一眼,目光锐利地转向帕尔默和在座心思浮动的其他人,带着警告,“所以,帕尔默,还有各位怀揣美好‘愿景’的朋友……伯恩家很满意现在的位置。我们很清楚跟着谁才能稳稳分享蛋糕。至于分蛋糕的机会?”他嘴角扯出冷酷的微笑,
“那得看是谁在执掌刀叉。其他人……还是先想想怎么证明自己有资格靠近餐桌吧。”
这番冷酷宣言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说得好像东方商路是唯一的入场券似的,伯恩。”
说话的是个四年级男生,“别忘了,露特丝·李在赫奇帕奇。那里头纯血也不少。赫奇帕奇的风评是什么?忠诚、厚道、善良……对一个据说‘没什么野心’的女孩来说,这难道不是最舒服的环境?”
他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西奥多,“那些天天和露特丝待在同一个公共休息室、一起上课、一起完成温室作业的小獾们,特别是学院里的纯血男孩们……真要论起机会,岂不比我们这些隔着学院、顶着‘精明算计’名头的斯莱特林有优势?温暖可靠的陪伴,有时候可比冷冰冰的利益许诺更动人。”
这番话精准地刺向西奥多刚建立的“利益壁垒论”。周围的目光飘向赫奇帕奇长桌。
西奥多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锋芒毕露。他放下餐巾,直视对方,“陪伴?让我们看看这陪伴的都有谁。露特丝的四位赫奇帕奇室友……”
他报出四个姓氏,“……家里都没有亲兄弟。这意味着什么?”他环视一圈,
“露特丝对她们再好,顶多换来更亲近的闺蜜关系和一些欣赏她的长辈。这和联姻的捆绑,差远了。”
他不给对方空隙,“那么,你们当中,有谁——我是说,除了赫奇帕奇内部的人——成功、单独和露特丝·李小姐搭话超过五分钟?不是在课堂上,不是在礼堂,不是在走廊偶遇?没有吧?”
他刻意停顿制造压力,“想想暑假里的消息吧,那是个极其传统的东方女孩。除了寝室,她几乎从不独处。平时身边总有室友们,真正是同进同出。就算是和赫奇帕奇的男生说话,也几乎都在公共休息室……谈公事!”
他继续施压,“而现在呢?她最新的《魔法器皿推广计划书补充协议》,核心是什么?是为了整个赫奇帕奇学院!替那些小獾们争取到了免费制作和使用魔法杯的特权!
而且,听说她在谈判桌上,为了学院的集体长远利益,跟那三家想扩大份额的家族‘好一番争取’才定下的条款,即使她毕业了,赫奇帕奇学生们仍旧受益!”
他身体后靠,眼神咄咄逼人:“培养人才,推动学院建设,为群体谋福利……桩桩件件不为私利。这远见,这格局……”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震撼力,“诸位,想想看。能做到这种程度,搁在过去……一位真正的王后,也不过如此了吧?有大局观,有才华能力,有胆量谋略……而且忠贞。”
他停顿了一下,让“王后”一词的重量沉甸甸压下,然后一字一顿,冰冷而笃定地说,
“而一位王后,无论她多么仁慈、多么能干,最终只能属于一个地方——属于那里的王,或……地位相当于王的人。”
这番赤裸的利益宣言和依附关系展示,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帕尔默等人想分一杯羹的幻想。
西奥多宣告:东方新商路的钥匙在马尔福手里,伯恩家作为代理人已占据有利位置,不会将此机会随意分享。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小圈子。露特丝的价值,通过一份小小的魔法砂锅计划书,撬开了通往巨大利益的大门——但这扇门内的风景,已被顶层的掠食者及其追随者牢牢把持。
斯莱特林们再次看向赫奇帕奇长桌那个二年级女孩时,目光中原本的轻蔑、评估、鄙夷消失了,如今混杂着敬畏、忌惮、强烈的合作欲望以及……对现有格局更深的认识。
“‘最终只能属于一个地方……属于那里的王,或……相当于王的人。’”
米兰达·塞尔温慢悠悠地复述着西奥多的结论,精致的脸上挂着近乎天真的困惑,灰色的眼眸却闪烁着冰冷评估的光芒。
“多么……宏伟的展望啊,伯恩。”她放下银叉,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你对暑假的消息如此灵通,想必你也清楚,那个东方古国,对于血脉和婚配的传统看得极重。越是古老有序的家族,”
她瞥了一眼赫奇帕奇方向,“对外族联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不待反驳,话锋陡然锋利,声音轻柔如刀片,
“再者,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才九岁?距离他踏入霍格沃茨尚有两年。而我们的李小姐两年后已是四年级。你如此笃定地为马尔福家预定了一位‘王后’,仿佛这已是定局……”
米兰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定西奥多僵硬的脸,
“你怎么确定,届时露特丝·李会选择留在我们这里?或者——更现实的——你怎么确信,以纯血为傲的马尔福家族,一定‘敢’要一个来历神秘、魔力强悍到令人不安、背负着古老东方传统的‘外族’女孩?”
她的声音充满讽刺和冰冷的审视,
“你这急着为她戴上冠冕、绑定马尔福的‘忠诚’,是不是……显得太过心急了?”
这番剖析如同巨石投入紧绷的湖面,撕开了西奥多蓝图的一角,露出潜在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好几个斯莱特林倒抽冷气,看向西奥多的目光充满审视。
东方的传统壁垒、年龄差、露特丝的去向、马尔福的择偶标准……这些巨大的问号悬在了他的“王后归属论”之上。
伯恩家是在长远考虑,还是急于抱紧眼前利益?抑或只是在为依附地位寻找“崇高”理由?
西奥多的脸色阴沉如冻霜。米兰达精准戳中了他话语的软肋。他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但脸上强撑着古老追随者家族的矜持与冷淡。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目光冷酷而笃定。
“塞尔温小姐,”他的声音清晰如冰凌碎裂,“伯恩家族对马尔福的忠诚,无需靠臆测来证明。”
他的目光扫过心思活络的众人,带着警告,
“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坚定不移地站在家主身后——这就足够了。”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锋利讽刺的弧度,目光锁定米兰达:
“至于你的疑虑……确实‘有趣’。但容我反问:若论主母、当家夫人应有的格局、勇气、智慧和才华——”
西奥多拉长语调,目光仿佛扫过所有纯血谱系:
“——目前,英国纯血家族中,有哪位同龄或年长的淑女,能达到露特丝·李小姐一半的水准?”
他刻意强调了“一半”,让问题带着巨大的杀伤力砸落: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西奥多的声音陡然拔高,“仅凭一己之力,在威森加摩听证会上,面对满屋子的老狐狸和格林斯通司长,据理力争,最终赢得胜利……这份胆识、辩才、在绝对压力下掌控局势的能力……”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听众,特别是动摇者们,一字一顿地问,
“请问,塞尔温小姐,或在场的淑女们,你们有谁——哪怕想象一下——能在十一岁时做到?”
几个来自纯血家族的女孩脸色不自然,避开他锐利的视线。米兰达眉头紧蹙,想反驳却一时语塞。露特丝的战绩无可辩驳,此刻被赤裸裸地对比,显得格外无力。
西奥多满意地看着效果。他无需回答,只是用宣布真理般的口吻为交锋画上句号,
“至于马尔福家族的选择……我相信,睿智如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他一定会基于家族根本的长远利益,做出最符合其身份和地位的英明决定。对马尔福先生的智慧与远见,伯恩家族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最后这句格外清晰,既是宣誓立场,也是对米兰达质疑马尔福“敢不敢”接纳露特丝的最有力回击——马尔福的决策无需置喙,利益足够巨大时,他们的胆魄只会更大。
这番回敬虽未完全消解风险点,却成功将焦点拉回。露特丝·李的价值无可匹敌,马尔福是唯一有能力获取她的顶级掠食者。伯恩的“忠诚”建立在对这份价值的认知和对马尔福能力的信任之上。
西奥多挺直腰背,冰冷的视线扫过米兰达僵硬的脸,再掠过周围眼神闪烁、重新陷入计算的斯莱特林们。空气凝固,只剩下远处的喧闹。
他勉强保住了伯恩家的颜面,并再次将露特丝·李的未来,锚定在了马尔福这艘巨舰的航线上——至少在斯莱特林们的认知里,暂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