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古今中外，人性皆同。
为现有秩序的“稳定”，既得利益者不惜扼杀一切可能带来进步的火种。
她想起前世那些被埋没的中医瑰宝，想起那些因为“不符合西医标准”而被斥为“伪科学”的疗法，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她。
就像东北气血充盈骨架偏大的高挑美女，因为不符合某些人定下的“白瘦幼”审美标准，就只配一律被归类为丑八怪和肥婆？
露特丝看着桌上那些陆续熬制了一整天的缓和剂，忽然觉得，一切如此荒谬可笑。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窖中回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和悲凉。
女主“呵……呵呵……”
斯内普猛地转身，眉头紧锁，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斯内普教授“李小姐，你疯了？”
女主“也许吧，教授。”
露特丝止住笑声，眼中却泛起了泪光，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
女主“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教授，您不觉得巫师界孩子的生育率似乎太低了吗？”
斯内普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身体僵硬了一瞬。
露特丝指着那瓶砂锅熬制的药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女主“副作用趋近于零啊！多么让人心动的数据！要知道副作用对孩子的往往伤害更大，……如果……我们不惜时间成本，所有的魔药都用这种更温和、副作用更小的方式熬制，如今的小巫师，体质会不会更强壮？会不会那些因为魔药副作用而失去的孩子，能活下来？”
女主“魔药课第一节课我就想问了。毕竟种花传统医学中，铜铁器皿熬制药物被认为有毒，至少被抛弃了上千年了！而您告诉我，欧洲居然用了几百年……现在还在用！”
露特丝再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女主“如今的人口，东亚多少，种花多少，欧洲……又有多少？你们，想过都是因为什么吗？”
她停止了笑，逼近一步，眼神灼灼，仿佛要烧穿斯内普的防御，
女主“教授，您说动摇标准体系，会被视为对魔法社会根基的威胁。可如果为了那所谓的稳定，牺牲的是下一代的健康，甚至是一个个家族的延续，这真的值得吗？”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他冷笑道，
斯内普教授“李小姐，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魔法界不是靠温情维系的，而是靠力量和资源。用砂锅熬制，时间成本至少是现在的数倍，这意味着产量会暴跌。你以为那些纯血统家族会容忍自己的药剂供应减少吗？他们会第一个把你撕碎！”
女主“哈哈哈哈！”
露特丝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女主“原来如此！原来东西方都一个样！为了所谓的‘标准’和‘效率’，不惜牺牲孩子的健康！连试一试都不肯！难道不应该是研究如何缩短时间，而不是抛弃不用吗？”
她指着斯内普，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女主“这些理念是谁提出来的？有些是当权者一拍脑袋拍出来的，更可能是那些德高望重、抱残守缺的专业泰斗否决的吧！”
女主“名利权情，人性如此！区区学派之争，不惜牺牲国运！”
女主“请问，没有了孩子，家族和政权没有了未来，所谓的根基，又能存在多久？”
她看着斯内普教授，笑声透着癫狂，
女主“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话音刚落，眼角一滴泪同时滑落脸颊。
斯内普教授“够了！”
斯内普厉声喝道，魔杖已然举起，指向露特丝。
但已经晚了。
露特丝的情绪这一刻彻底爆发，积压了多日的疲劳、压力，以及重生以来对文化断绝的恐惧，瞬间引发了体内魔力的暴动。
金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周围的瓶瓶罐罐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乱，仿佛要将她自己撕裂。
魔力反噬！
斯内普瞳孔一缩，冷漠的双眼闪过一丝凝重。
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学生，迅速挥动魔杖，
斯内普教授“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击中露特丝，她瞬间软倒下去，陷入了昏睡。
斯内普快步上前，扶住小女巫软倒的身体，眉头紧锁，动作却出奇地轻柔。他拿起一管露特丝用砂锅熬制的“和剂”，撬开她的嘴，将药液缓缓灌了进去。
药剂入喉，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那股狂暴的魔力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平复，消失。
斯内普轻轻地将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看着少女苍白的脸，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掉的药瓶，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药剂的效果……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过了一会儿，露特丝缓缓睁开眼。
地窖的天花板在烛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她动了动手指，感觉体内的魔力已恢复了平静，似乎比之前还更加凝练。
露特丝坐起身，看到斯内普正站在一旁，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书架，但那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女主“教授……”
露特丝声音有些沙哑。
斯内普教授“你醒了。”
斯内普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能听出一丝刻意的冷淡，
斯内普教授“情绪失控，对魔药师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露特丝坐起身，摸了摸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女主“抱歉，教授。让您见笑了。”
斯内普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
斯内普教授“下次，再敢在我的办公室发疯，我就把你扔进狼人窝里。”
露特丝忍不住露出微笑，她知道，斯教不会这么做的。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重活一世，本想给中药留下火种，免得本土的根苗在世俗的冲击下断绝。
她也曾以为自己会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但刚才那一刻的爆发，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死过一次的人，比这些活在温室里的巫师豁得出去。
有人说过，这世上人与人之间，往往是看谁比谁豁得出去。
她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号称种花长子的白山黑水，养不出小绵羊，多是敢闯敢拼，如东北虎般的勇猛无畏的性情。
温柔恬静，不过是斯文师长们多年引导教育熏陶出的表相。
不过是环境安稳，岁月静好，没有必要发脾气。
她看着斯内普那僵硬的背影，心中一暖。
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终究没有坐视她的失控。
女主“教授，谢谢您！”
露特丝恢复了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柔和坚定，
女主“那瓶药剂，您不如也试试看？用砂锅熬制的虽然时间长，但对身体的负担更小。您经常辛苦熬制魔药，应该也需要的。”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露特丝清澈的眼眸，仿佛在审视一个未知的谜题。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瓶剩下的砂锅缓和剂，拔开塞子，闻了闻，仰头喝了下去。
药液入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直抵腹中。那种温润的感觉，是他喝过的任何缓和剂都无法比拟的。
斯内普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些因为长期接触魔药积累的微小毒素正在被缓缓化解。
良久，他睁开眼，将空瓶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斯内普教授“李小姐，”
他看着露特丝，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斯内普教授“你的禁闭……延长到一个月。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清洗我所有的坩埚，未来几天，把缓和剂的试验在我面前重新做一遍。最后，把你那套‘砂锅理论’写成一份详细的论文交给我。如果写得不好，我就烧了你的砂锅。”
露特丝看着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女主“好的，教授。”
比起惩罚，更像是一份默许。
走出地窖，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看着窗外晴朗的夜空，她松了口气。
又前进了一步呢。
华夏熬制汤药的砂锅陶罐，如果能成功在欧洲引入魔药系统，那么下一步……
权势面前，真理会被牺牲？
哼！
在性命面前，尤其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面前，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肯豁出去……
让权力也牺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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