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姑姑、姑父和纽特的宽慰,但魔药课的阴影依然笼罩着露特丝。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但每当有学生低声谈论起斯内普教授,露特丝都能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语气中那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颤抖。
那被扣掉的五分,也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让她觉得在学院里变得有点尴尬——虽然小獾们不大在意学院分。
打碎一瓶艾草试剂是小事。
就像姑姑说的,以后桌面清理干净,没有和本次制药无关的闲杂物品,用到的药材和工具按序摆放,应该就能解决了。
而且塞翁失马,她也借机察觉到,霍格沃茨艾草和自己带来蕲艾,二者气味质感的迥然不同。
还有那差强人意的疥疮药水,露特丝隐约觉得,如果想通了什么事,她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塞德里克“别想太多了,露特丝,”
坐在旁边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放下手中《怪兽及其产地》,温和地安慰她,
塞德里克“斯内普教授对所有人都很严格,尤其是对一年级新生。他只是……对‘严谨’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女主“我知道,”
露特丝点头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法药剂与药水》的书页,
女主“是我太不小心了。但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生气,好像还有一丝……失望?”
艾米·泰勒插话道:
艾米“哦,那太正常了!他看我们所有人的时候都带着失望。除非你是斯莱特林的天才,否则在他眼里我们大概都是移动的炸药坩埚。”
这话引得周围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轻笑起来,气氛稍稍缓和。
但露特丝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斯内浮教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露特丝将自己埋进了书本里从基础一点点摸索。
她一遍遍地研读《魔法药剂与药水》,将每一种草药的特性、处理方式、最佳配伍记得滚瓜烂熟。
她甚至在图书馆里,用小石子和水杯模拟坩埚和药剂,用魔杖练习着搅拌的力度和方向,从基本功开始练习手法。
佩内洛克里瓦特“你需要的不仅仅是理论,李,”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露特丝抬头,看见佩内洛·克里瓦特正站在她的桌旁,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佩内洛克里瓦特“魔药学是一门精密的科学,但更是一门需要直觉和手感的艺术。斯内普教授最看重的,也许是学生对材料‘本质’的把握,以及对步骤‘时机’的精准控制。”
女主“本质和时机?”
露特丝若有所悟。
佩内洛克里瓦特“比如荨麻,”
佩内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佩内洛克里瓦特“干荨麻需要切碎或研磨,这是书上写的。但书上没写的是,不同产地的荨麻,干燥程度不同,研磨时需要的力度也不同。如果你用对付普通干草的力度去碾它,有效成分可能还没释放,就被你的蛮力破坏了。”
她指着书上关于“疥疮药水”的一页,
佩内洛克里瓦特“还有豪猪刺。书上说‘熄火后加入’。但什么时候算‘熄火’?是火焰完全消失的那一刻,还是坩埚温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早一秒,药剂会溶解坩埚;晚一秒,药效又会大打折扣。斯内普教授也许希望你们能自己去‘感受’这个时机,而不是死记硬背。”
露特丝听得入了神。佩内洛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她对待魔药还停留在按部就班的化学实验,却忽略了它作为“魔法”一部分的灵性。
忘了魔药和中药,都是除了成分还有属性。
女主“谢谢你,佩内洛学姐,”
露特丝真诚地说,
女主“这对我帮助太大了。”
佩内洛克里瓦特“不用客气,”
佩内洛笑了笑,
“我们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一向关系不错。而且,我也很欣赏你在草药课上的表现。听说你能感知到植物的情绪,这很了不起。或许,这种天赋也能用在魔药上?毕竟,很多药剂材料,原本也是有生命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露特丝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魔药材料除了魔法生物的“部件”,很多不就是草药吗?
她能安抚喷嚏草因为察觉了它的感受,能否也能“看见”那些用于制药的草药的特点呢?
落日的余晖透过公共休息室的圆形窗户,在橡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图书馆回来的露特丝已写完变形课和魔咒课论文,准备对魔药课再一次复盘。
她捧着一杯热牛奶,再次翻开《魔法药剂与药水》,目光停留在“艾草浸液”那一页,试图从文字描述中寻找与她带来的“蕲春艾草”之间的微妙联系。
塞德里克“在想前天的事?”
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塞德里克端着自己从厨房取来的晚餐,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露特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女主“嗯,教授批评得对,我的疏忽可能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塞德里克“别太往心里去。”
塞德里克安慰道,
塞德里克“斯内普教授对所有人都很严格,不只是你。而且,你知道吗?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她和斯内普教授是很多年的同事了。我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塞德里克“斯内普教授虽然嘴上严厉,但他其实非常看重对药材的‘感知’。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女主“对药材的感知?”
露特丝心中一动。
和学姐的说法如出一辙呢。
塞德里克“是啊。”
塞德里克咀嚼着吐司,
塞德里克“我父亲一个朋友是圣芒戈的高级药剂师,偶尔来我家。他说过,真正高明的魔药师,不仅仅是按部就班地按照配方操作,更重要的是能‘听’到药材在说话,在火焰中的呻吟,能敏锐地捕捉到药剂颜色最细微的流转,气味最轻微的变化。他说斯内提高教授就是这样的奇才,他甚至能凭直觉判断出药材的新鲜程度和产地差异。”
塞德里克的话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露特丝心中某个模糊的角落。
塞德里克“我父亲还提到过一个例子,”
塞德里克继续道,眼神变得有些遥远,
塞德里克“几年前,一个十一岁的新生在来霍格沃茨前发生了严重的魔力暴动,情况很特殊,普通的镇静剂完全无效。当时圣芒戈的药剂师们都束手无策。后来,是邓布利多教授亲自去请了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又检测了他周围的魔力残留,就调配出了一剂非常规的镇定剂,里面用到了几种非常冷僻的药材配比,据说就是因为他‘感觉’到那孩子的魔力结构对某些特定频率的魔药反应更敏感。那孩子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露特丝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塞德里克“这件事当时在圣芒戈和霍格沃茨的教授圈子里传得很广,被视为斯内普教授魔药造诣的又一明证。”
塞德里克总结道,
塞德里克“所以你看,他虽然严厉,但他自己就是靠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直觉走到今天的。也许……”
他笑了笑,
塞德里克“他昨天在课上,也隐约感觉到了你对喷嚏草的那份特别的‘安抚’方式?虽然你打翻了瓶子,但你之前处理喷嚏草的方法,连斯普劳特教授都称赞了,不是吗?”
露特丝似有所悟。
所有前辈的建议,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都是要她回归到了解药材本身。
而斯内普教授那看似苛刻的批评背后,是否隐藏着一种对“同类”的、近乎偏执的高标准要求?
这个猜测有点大胆,或者自作多情了。
但露特丝前世就是乖学生,作业从来准时完成,课堂从来不走神调皮捣蛋,又乖又踏实读书。顶多在上课发言的时候被老师夸过,却从没有被责备过。
所以她对师长的责备……其实很陌生。
但如果教授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愤怒或许并非全然针对她的无能,而是对她“暴殄天物”——浪费了这种天赋和珍贵材料的痛心疾首?
种花的说法好像叫……恨铁不成钢?
这个想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露特丝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斯内普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她的恶意或算计,但似乎不仅仅是冰冷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对她未能掌控这份感知力的失望?
女主“谢谢你,塞德里克。”
露特丝看着他轻声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斯内普教授的真实想法是否如塞德里克猜测的那样,这都给了她一个新的方向。
她不能只满足于“合格”,她需要去继续挖掘和掌控那份可能存在的、她应该能做到的“感知”。
另外一个好消息,她不是唯一有这种天赋的,而只是这群有着天赋的人中之一。
甚至好一点的魔药大师都有这种天赋和能力。
女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露特丝用母语小声嘀咕着。
如果她是唯一的一个,那就真危险了。
之前遮遮掩掩,不敢多尝试,何尝不是因为顾虑这一点?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没有顾虑的,认真提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