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情不自禁

皇帝得知华阳动了秦王的人，惹得秦王怒气冲冲来告状，还真以为秦王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便佯装震怒，罚了华阳公主半年俸禄，命她闭门思过。

秦王心里嫌罚得太轻，却早料到皇帝会护短，他面上笑呵呵地应道：“陛下明理。”一转身出了营帐，脸色就沉了下来。

回郑月月帐子的路上，他语气平淡地对侍卫吩咐：“把华阳在江南私开赌坊、偷刻官印的事，透给皇上知道。”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这次，他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了。

走到帐外，秦王脚步顿了顿，他心里乱糟糟的，还没理清头绪，就见小福子掀帘出来。

“王爷……”小福子连忙行礼。

秦王摆摆手让他退下，小福子机灵地抿嘴一笑，悄声走了——谁看不出来，王爷这是专门来看郑公子的呢。

帐内，郑月月一听脚步声，脸莫名其妙又烫了起来，刚才剪衣服、摸耳朵的画面在脑子里打转，他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些了没？”秦王走进来，语气有点不自在。

郑月月干笑两声：“好多了，好多了。”

秦王瞧着他红扑扑的脸，觉得不对劲：“脸怎么这么红？”

郑月月脚趾抠地，硬着头皮扯谎：“帐子里……有点闷热。”

秦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饿不饿？”他看了眼天色，快晌午了。

郑月月确实饿了，但记得中午还有庆功宴：“有一点……不过不是要设宴吗？”

秦王眉头微皱：“你伤着，不必去，我让人送吃的来。”

郑月月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好，多谢王爷体恤。”他是真不爱凑那种热闹。

秦王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不自觉地放轻声音：“时辰不早了，我先去赴宴……晚点回来。”

郑月月乖乖点头，白皙的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秦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想捏一把。

走出营帐，他才回过神，低笑着骂了自己一句：“混账。”

郑月月舒了口气，觉得总算能放松了，却不知道秦王心里正刮着小旋风。

过了不久，饭菜送来。郑月月惊喜地想下床，却牵动伤口，“嘶”地一声又坐了回去。

“看来伤得不轻啊？”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郑月月抬头，看见个样貌端正、举止却轻浮的男子走进来，顿时警惕地往床里缩了缩——真是祸不单行！

“你是谁？”

男子轻笑着打量他：“长得确实标致，难怪那疯子着迷……”话里满是对秦王的不敬。

郑月月眉头拧紧：“我不认识你，请出去。”

“小美人，我好心送饭，怎么不领情？”男子说着，自顾自坐下了。

这时，远处的小福子瞧见有人进了帐子，定睛一看是裕王，心里一惊，扭头就往宴席跑，伤口被扯得生疼，血渗了出来也顾不上。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秦王见他气喘吁吁，皱眉问道。

小福子连忙附耳禀报，秦王脸色一沉，撂下酒杯就走。皇帝见他当众离席，虽恼他不敬，却也暗笑：果然是个沉溺美色的草包。

小福子想跟上去，却疼得步子越来越慢，忽然，一条结实的手臂扶住了他。

“小的见过世子殿下……”小福子抬头，迷迷糊糊道谢。

世子李临川看清是他，眼睛一亮：“你不舒服？我陪你。”

小福子急着去看郑月月的情况，没接话，任由世子跟在身旁。

帐内，裕王步步逼近，郑月月把被子裹成茧：“你想干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秦王那疯子不是好人，你若跟我走，不必再陪他演戏。”裕王一句话戳破窗户纸。

郑月月面不改色：“我心甘情愿，轮不到你管，更何况谁说是演的。”

裕王挑眉：“你母亲的遗骸……可在京城…这笔交易，不亏吧？”

郑月月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你是谁？！”

裕王似是不悦：“小不点，是我，李裕，不记得了？”

郑月月心头剧震——李裕，那个曾在抄家时暗中救过自己的人。

“所以，跟我走，我会帮你。”裕王语气忽然温柔起来。

帐外，秦王在听到郑月月问“你是谁”时就停下了，当察觉两人竟相识时，他手指骤然收紧，停在原地。

帐内的郑月月却忽然笑了，眼圈发红：“我想起些旧事……在北疆，我为什么那么巧救了太后？是因为看见一只受伤的猫，那只猫很眼熟，追过去才发现太后倒在草堆里。”

他抬眼看裕王，眼神发冷：“你连自己母后都利用？还是你觉得，拿我母亲要挟我更方便？”

裕王脸色微变：“无凭无据，休要胡猜。”

“不过我倒真喜欢你……”裕王又凑近些，“秦王不过一个纨绔，不如跟我。”

郑月月气得一脑袋撞过去！

“咚”一声闷响，裕王痛得后退两步。郑月月破口大骂：“我眼睛又没瞎！偏就喜欢秦王怎么了？你算什么救命恩人？当年真有心，怎么不把我从流放队里捞出来？现在倒来充好人，你贱不贱啊！”

帐外，秦王听得心情像坐秋千——忽上忽下，最后那句“偏就喜欢秦王”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裕王恼羞成怒要动手，秦王掀帘而入，一脚将他踹开，眼神狠厉：“再动一下，本王现在就废了你。”

裕王一见是他，瞬间怂了，郑月月则像看到救星，眼圈红红地望过来，悄悄伸手捏住了秦王的衣袖。

秦王呼吸一滞，反手握紧他微凉的手，再看向裕王时目光更冷：“看来你是忘了，当初是怎么保住这条命的。”

裕王冷汗直流：“王、王爷，臣弟只是说笑……”

“这笑话不好笑。”秦王打断他，“柳一，请裕王去府上‘喝茶’。”

裕王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侍卫利落地敲晕带走了。

帐内安静下来，秦王坐到榻边，看着还在抽噎的郑月月，心里像被拧了一把：“还好吗？”

郑月月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哇”地一声哭出来，整个人扑进秦王怀里，秦王僵了一瞬，小心避开他的伤，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出来就好了……”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郑月月哭得打嗝，秦王一边哄一边想：自己好像真的栽了。得出这结论时，他竟有点想笑，可笑着笑着又担心起来——这小家伙跟着自己，以后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不知哭了多久，郑月月才缓过来，回过神发现秦王正温柔地给自己擦脸，顿时呼吸一滞，磕磕巴巴道：“王、王爷，我自己来……”

秦王轻笑：“你刚才说……喜欢我？”他故意拖长语调。

郑月月耳根发烫：“那是情急之下胡说，王爷别当真……”

“可我当真了。”秦王挑眉，顺手捏了捏他的脸，“我这人小心眼，开不起玩笑，还睚眦必报……你既然说了，就不准反悔。”

郑月月呆住，像只被吓傻的兔子，秦王被他这模样逗乐，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郑月月彻底石化——秦王亲他了！真的亲了！

“怎么，傻了？”秦王笑着又捏他的脸。

郑月月后知后觉地满脸通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只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有小虫在爬。

秦王看着他嫣红的唇，喉结动了动，缓缓靠近，郑月月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时——“秦王殿下在不在呀？”世子李临川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郑月月一个激灵，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秦王动作顿住，看着郑月月恨不得钻地缝的窘样，低笑出声，他揉了揉郑月月的发顶，温声道：“裕王送的东西别吃，等会儿柳一会送干净的来。”

起身时，他又顺手捏了捏郑月月的耳垂，这才满意地朝帐外走去。

郑月月摸着发烫的耳朵，看着秦王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像揣了只欢腾的小雀，扑棱棱地快要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