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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后的黑衣侍从立刻上前一步,微微弓
腰。
“多派几个人,盯死无归海。”
“他纪伯宰每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是打了个什么哈欠,本君都要一清二楚。”
“是!”少逡领命,无声无息地退入了黑暗中。
沐齐柏继续往前走,推开了自己寝殿的大门。
安安悠悠荡荡地跟了进去。
青铜瑞兽香炉里,白烟袅袅升起。
沐齐柏走到屏风后头,自己动手解开了腰间的宽玉带。他向来不喜别人在卧房伺候,就连少逡也不能轻易踏足这里。
厚重的墨黑色外袍滑落在地,接着是里面的玄色交领。
安安轻巧地落在屏风顶上,托着下巴往下看。
他脱去了那层层叠叠象征权力和威压的华贵衣袍,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丝质中衣时,锋芒毕露的冷硬感消退了不少。
中衣很薄,贴着皮肉。
那顶银黑雕花的玉冠被他随手放在妆台上,一头鸦青色的长发犹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披散在背上。肤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在昏黄的烛火下是病态又迷人的玉石光泽。
安安咋了咋舌:啧,人不可貌相啊~
平时穿得严严实实,一副老谋深算阴沉沉的死板模样,这脱了衣服,风韵犹存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居然该死的妥帖。
沐齐柏洗了把脸,用帕子随意擦了擦,转身走向了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
他似乎真的很累,一连串的谋划和今晚在无归海的吃瘪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他伸手扯过薄被,规规矩矩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
安安从屏风上飘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床头。
地龙烧得旺,沐齐柏连睡觉的姿势都很防备。
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长眉入鬓,紧闭的双眼留下一种近乎脆弱的清俊。
几缕墨黑的碎发散落在冷白的颈侧,矛盾的色气感。
安安看得有些手痒。
她盘着腿在半空中坐下,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去勾他散在枕边的一缕青丝……
指尖穿透了那缕黑发,什么也没碰到。
安安撇了撇嘴。
作为一截刚成型不久的黄粱梦,她现在纯粹是个精神体,在这现实世界里连张纸都吹不动。
她托着腮,盯着沐齐柏那张连睡梦中都微微皱着眉头的脸,心里冒出个主意💡
黄粱梦,黄粱梦!
既然叫这个名字,总不至于真的是拿来熬汤喝的吧?
况且纪伯宰那群人神神叨叨地说这玩意儿能解离恨天的毒,能让没灵脉的废物凭空长出一条来,听着就邪门。
安安很好奇。
现实里摸不到他,梦里呢?
她俯下身,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顺着沐齐柏的眉心“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疯狂地重组、旋转。
等安安再次感觉到脚踏实地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些许压抑的空旷大殿里。
无穷无尽的光从穹顶倾泻而下。
沐齐柏的梦境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全是冷冰冰的权力与欲望。
大殿正中,沐齐柏正背对着她站着。1
(*≧ω≦) 作者大大这章好有意思呀~
他穿着他最常穿的那身暗色广袖长袍,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