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排雷的不要看——

安安推开房门的时候,阳光暖烘烘的,驱散了连日来连轴转的疲惫。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足了,心情好。
她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手指在纸页上指指点点地划拉着。
老二的烧伤结痂了,老七的骨折打了夹板也安稳了,黑背老六的伤没啥大毛病。张大佛爷那边的款子据说已经拨下来了,每治好一个,三倍工资。
不仅如此,这些有头有脸的当家们醒来后,自己手底下的人送来的一波又一波的谢礼,都已经快把偏房的门槛给堆平了。
安安将小本子塞回口袋,眉眼弯弯地拍了拍手。
发财了。
这会儿该去捉下一批不听话的病人换药了。
院子被张启山包了下来,四周布了暗哨,里头的人不能出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九门这几个祖宗平日里呼风唤雨惯了,现在被圈在这四方天地里,一个个憋得像笼子里的困兽,每天不在院子里惹出点动静来就不算完。
安安溜达着穿过游廊。
转过一个月洞门,她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一截黑色的裤腿从茂密的树冠里垂下来,悬在半空中,正百无聊赖地一点一点晃悠着。
陈皮。2
陈皮爬树也太溜了吧
这小子眼睛蒙着厚厚的纱布,根本看不见,竟然还能摸着树干爬到院子里最高的那根树杈上去。
“喂,橘子皮。”
安安抄起手,优哉游哉地走到树下,脚尖踢了踢树干。
那截晃悠的裤腿蓦得停住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陈皮靠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眼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医用纱布,纱布中心还有一点干涸的黄褐色药渍。
他将头往下偏了偏,循着声音的方向。
“老子叫陈皮,不叫橘子皮——”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十成十的傲娇和不爽。
“橘子皮也是陈皮的前身,都一样。”安安仰着头,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下来换药了。你那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树上的陈皮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不仅没下来,反而将腿收了回去,在树杈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是一副要把树干坐穿的架势。
“换什么药?瞎了挺好。省得看见你们这帮人烦心。”
安安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差点气笑。
别人假死醒来都虚弱得要在床上躺两天,他倒好,恢复得比狗都快。眼睛被石灰糊了,又上了毒障粉,现在黑灯瞎火的还要爬树上房。
“你师父背上的燎泡我都给戳破上过两回药了,人家那伤都快收口走人了。”安安漫不经心的调侃,“你这眼睛,早两天就能拆纱布出院了。还死皮赖脸地拖着病在我的院子里干嘛?怎么,张大佛爷的伙食太好,舍不得走?”
树上的树叶抖了一下。
陈皮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子被戳中心思的别扭劲儿,隔着纱布都能溢出来。2
橘子皮这傲娇样绝了
其实,他是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