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替您看家护院的,可真是操碎了心。连这院子里的杂草,我都让人给拔得干干净净。佛爷,您这布防官当得可真滋润啊,自己跑到湘西去游山玩水,把长沙城的烂摊子全都扔给我们这些人。”
张启山站在院中央,冷冷地看着柱子后面的人。
“霍文海,谁给你的胆子,连我的府邸也敢占。”
“哎!佛爷这话说的可就伤感情了。”霍文海拿文明棍敲了敲地面,从柱子后面又探出了半个身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什么叫占?我这是奉了军政部的密令,对长沙城内的可疑势力进行肃清审查!您这府上,乌烟瘴气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有。我身为特派员,不来给您扫扫屋子,怎么对得起上面的信任?”
他用文明棍指了指张启山,又指向他身后的安安。
“更何况,您张大佛爷现在可是待罪之身!湘西那边的烂摊子先不说,单是您纵容手下这帮九门的泥腿子在城里兴风作浪,就足够您上军事法庭的了!识相的,自己束手就擒,也省得我再费手脚。”
他那句话一落地,寂静的院子里响起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二楼一圈的雕花木栏杆后,犹如鬼魅般冒出了一排排的人影。
清一色的苗人打扮,头上缠着青布帕子,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长棍。那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一头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寒芒。
“张家外派湘西的叛徒。”张启山微微侧过头,只让背后的安安听见,“这些人手段毒辣,不按常理出牌。那棍子里的毒见血封喉,自己当心。”
安安站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听到张启山的提醒,她扯出笑脸。
在她面前玩毒?
就好比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雷公面前玩砸炮,把无知当成了勇敢。
她抬起眼皮,瞧着柱子后面的霍文海。
距离不算太远,安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霍文海虽然笑得猖狂,但他一直在无意识地调整姿势,而他的左肩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站立的重心也微微偏向右侧。
看来,张小烬之前请陈皮阿四去暗杀的事儿,并不算是完全没个响。陈皮那心狠手辣的主儿,没能一击毙命,但也结结实实地在这孙子左肩上留了个口子。
“佛爷怎么不说话了?”霍文海大声嘲笑着,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人,“平时那股子威风凛凛的劲儿去哪了?是被我这阵仗吓傻了,还是终于认清现实,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猖狂地大笑起来。
“您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在长官面前替您美言几句,给您留具全尸!”
“聒噪。”
张启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懒得和这种跳梁小丑打嘴仗,腰间的配枪还没拔出,二楼的栏杆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嗖嗖嗖!”
七八个湘西人直接从二楼翻身跃下,手里的长棍在半空中抡了个浑圆,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毒针的寒芒,直扑张启山的面门。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