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23看“鱼缸”

她睁开眼，盯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情绪不对。

　　这几天她的火气似乎比平时大得多，看张启山烦得很。她向来理智克制，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

　　安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北平之行、新月饭店、黑松林……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闪过。有什么东西是她忽略的？

　　她猛地想起，在地下的流年殿里，霍仙姑从四零一士兵身上，偷偷摸走了一个圆圆的未知物件。

　　还有，丁千岁在督军府地牢里死之前，肚子里钻出鬼手的时候，掉落的那个玻璃小瓶子。

　　这些东西都和日本人那种违背天理的人体实验有关。难道是这些东西残留的药性或者辐射，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神经？

　　安安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强压下去。现在手里没有样本，瞎猜也没用，得找个机会把小鱼手里那玩意儿弄过来研究研究。

　　“安安。”

　　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安安转过头。

　　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的半步开外。

　　武装带将腰身勒得很细，但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垂在地上，眼巴巴地摇晃了。

　　“你怎么像个幽灵一样。”安安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量他。

　　张小鱼往前挪了半寸，手指有些局促地抠了一下衣角，然后又很快放开。

　　“我一直在。”他闷声说道。

　　他确实一直在。从火车站下车，到安排吴老狗入住，安安在前面忙前忙后地骂人、指挥齐铁嘴搬家，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安安看着他那双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关注而显得有些委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找我有事？”安安故意拖长了声音，明知故问。

　　张小鱼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游廊，确认周围没别人了，这才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安安的鼻尖。

　　“你说过，不丢下我的。”

　　“我哪丢下你了？”安安觉得好笑，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硬邦邦的皮革带，“这不到处都是事儿吗？你没看见张启山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我听话了。”张小鱼完全不为所动，他固执地接上自己的逻辑，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去搬了箱子，我没有惹事，我一直乖乖跟在你后面。”他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急切地罗列自己的功劳薄，“所以……”

　　他顿住了，艰难地组织语言，按捺自己随时会破笼而出的想法。

　　小狗听话，忠诚，是因为占有欲强，渴望得到听话后的奖励。

　　而张小鱼正是这种小狗鱼。

　　“所以你要奖励？”安安替他把话说完了。

　　张小鱼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手试探性地伸出来，勾住了安安的袖口，轻轻晃了两下。

　　他想要她开心，也想从她身上讨要那份只属于他的安抚。

　　安安看着他小心翼翼却又极度黏人的模样，噗嗤一声乐了。

　　她反手握住他那几根勾在袖口上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行啊。”安安挑了挑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促狭的笑意，“正好我也累了。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小鱼缸’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