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燃着极淡的迦南香,白烟细细地缠绕着紫檀木的窗棂。
安安用热毛巾把每根手指上的酱汁都擦得干干净净,靠在软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海琪转着手里那只冰裂纹的茶杯,隔着帽檐上垂下来的那层薄薄的黑网纱,目光落在安安满足的脸上。
“吃饱喝足了?”张海琪抿了一口茶,语气轻飘飘的,“吃干抹净就想在姐姐这软塌上睡大觉?咱们安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打发了。跑到这儿来找我,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逃的荒吧?打算让我怎么帮你的忙?”
安安把刚端起来的茶盏又放了回去。
她原本当真只是为了找个不用花自己钱的地方好好吃一顿。毕竟跟着张启山那帮穷鬼,今天指不定要睡大街。但既然张海琪主动问起,现成的粗大腿不抱那是傻子。
“哎,姐姐这话说的。”安安往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吗?”
张海琪连眼皮都没抬,沉默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安安也不觉得尴尬,扔掉瓜子皮,手指在茶几上的一本硬皮拍卖册上点了点,翻到了最后一页压轴的地方。
“但是现在嘛,既然吃饱了,看起戏来自然也就有了力气。”安安脸上的赖皮收了几分,眸光落在册子上那两个模棱两可的箱子插图上。
她靠在窗棂边,看着下面陆陆续续进场的人群,冷笑了一声。
“目前最大的麻烦,是那帮不请自来的日本狗。”安安磕着瓜子,语气平常,“在长沙隔世楼里,把活人当小白鼠,用毒药控制医患做实验的那个,叫鸠山美志。今儿个坐在下面跟张启山他们抢这个线索的,叫鸟取鸟居。听说还是什么张启山惹不起的高层。”
她转过头,看着张海琪,眼睛弯了起来。
“名字是不是很有趣?一个鸠,一个鸟。”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嗤笑,“鸠占鹊巢,这帮人不仅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拿中国人做实验,现在还大模大样地坐在这儿,妄图抢走咱们的瑰宝。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拍掉手上的碎屑,语气十分笃定:“我肯定是得把这群鸟赶出去的。”
张海琪静静地听着。网纱后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在听到实验时,微微眯了一下。
她将茶杯搁在桌上。
“好。”张海琪轻巧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赞赏的笑,“我们家的徒儿长大了,也是个有担当的大姑娘了。知道该护着自家院子了。”
安安双手托着脸颊,胳膊肘撑在红木桌面上,冲着张海琪甜甜地笑。
“姐姐,”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这新月饭店里龙蛇混杂,外头更是暗流涌动。我若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不小心失手了,或者把事情闹得大了点,你会帮忙给我兜底吗?”
张海琪微微抬起下巴,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勺。
“那得看你闹得有多大。”张海琪语气傲娇,三分幽默,“要是只是打了几个人的脸,我还护得住。要是你把天捅破了,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帮你找块好点的裹尸布了。”
听着玩笑话,安安的心放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