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钻出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幻觉能解释的了。
“看什么?”安安有些好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小鱼,“拿去啊。”
她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衣兜,想找块手帕把刀擦干净。
摸了个空。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地下室,手帕给这条咳嗽的鱼擦嘴用了。
安安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把刀柄塞进张小鱼手里,又用脚尖把地上那个沾满口水和血迹的小瓶子踢了过去。
“呐,刀你自己擦擦。还有那个瓶子,收好。”
张小鱼机械地接过刀,看了看刀刃上的液体,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恶心的瓶子。
他张了张嘴,所有话题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他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用军装的下摆包着,把小瓶子捡了起来,然后开始找东西擦自己的刀。
他不想用安安的手帕擦。
安安转头看向张启山。
“张大佛爷,”她眼珠子转了转,语带催促,“这老怪物都交代在楼里了。齐八失踪肯定跟这脱不了干系,你还不去救人?”
张启山收回落在丁千岁尸体上的视线。
“立刻启程。”
……
破落的庙宇外,残阳如血。
生锈的铁香炉倒在乱草丛里,四周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
张启山正在清理外围,每一刀都利落干脆,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张小鱼站在庙门外的石阶下,左手扣着刀鞘,大拇指已经推开了刀镡。他面罩下的呼吸微微加重,紧盯着前方佛爷的身影。
刻在骨子里的护卫本能让他想要冲上去,把所有威胁到佛爷的人剁成肉泥。
他刚迈出半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张小烬站在他身侧,细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外面的刀光剑影。
“别去,让佛爷撒气。”
文书官推了推眼镜,“八爷差点出了事,佛爷心里憋着火。这火不撒在这些人身上,就会烧到别的地方。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张小鱼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滞,大拇指缓缓松开了刀镡,刀刃咔哒一声收回鞘中。
安安站在他俩后面,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动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闲的。”安安嘟囔了一句。
既然外面那个在泄愤,总得有人干正事。
她直接伸手,一把揪住张小鱼。
“走,别在这儿看杀猪了,干活去。”
张小鱼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顺从地跟着她跨进了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庙里光线昏暗,几尊泥塑的菩萨像掉漆剥落,断胳膊少腿地立在阴影里。一堆发霉的烂稻草堆在供桌旁,上面鼓起一个窝囊的包裹。
安安走近一看。
正是齐铁嘴。
平日里在香堂里算命算得风生水起的八爷,此刻正趴在稻草上。
长衫沾满了泥和血迹,他的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剥了壳又踩了两脚的乌龟。
“齐铁嘴?”安安拿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底。
没反应。
“死透了?”安安挑了挑眉,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还没碰到人,那堆烂稻草里就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抽气声。
“哎哟……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