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碰到了安安的手背,他连忙缩回手,胡乱在领口擦了两下,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整日里被这样盯着,他觉得自己有些摇摇欲坠。
晚上,药水到了关键时刻,他被打发出来等安安叫他。
外面的雨声稍微透了一点进地下室。
张小鱼躺在走廊外间的临时行军床上,这几天连轴转的守卫让他沾到枕头就有了睡意。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梦见了一束很亮的光。
他感觉到有人走近。
微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耳后,顺着下颌线的轮廓,轻轻地挑开了他一直死死捂着的黑色面罩。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面罩滑落了,狰狞的疤痕还有屈辱的刺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觉得羞耻和恐惧。
可是,梦里的安安没有嫌弃。
她拿着一块带着淡淡清香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他的脸上。
奇迹般的,疤痕开始发热、脱落,脸颊重新变得光洁。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战鼓。
安安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倒映着他终于不再残缺的脸。
然后,她微微倾下身。
印在了他的嘴角。
电流从脊尾直窜上头顶——
“小鱼?醒醒。”
张小鱼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呼吸急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做噩梦了?”
安安站在门框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玻璃滴管,正奇怪地看着他,“喊了你两声都没听见。”
张小鱼呆愣在原地,不自觉抿了抿唇。
“我……”
他慌乱地撇开视线,根本不敢看安安那双眼睛,仿佛只要对视一眼,他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春梦就会被她看穿一样。
“没……没有。”小鱼声音沙哑,手足无措地抓起搭在床边的武装带,胡乱往腰上扣,“换班的时间到了,我去……去看看外面的岗哨。”
安安挑了挑眉,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落荒而逃的模样,也没有追问。
她转身回了地下室。
张小鱼靠在墙上,双手使劲搓了一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燥热。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竟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等他磨磨蹭蹭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安安正把一个大号的陶罐架在炭火上。
“小鱼副官,”安安一边往里头加着不知道什么粉末,一边在空闲时间打趣他,“你跟着张大佛爷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军官,成天窝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给我烧火倒水,也不嫌屈才?”
张小鱼愣了一下。
屈才?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张小鱼用铁钳拨弄着烧红的木炭。
火光映着他黑色的面罩。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决定说点什么。
说什么好?佛爷的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小烬的事情太无聊,而且他不想在安安面前多提那个家伙。1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八爷……”张小鱼突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