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只得抓紧时间赶回了驻地的医务室。
“进。”
门轴吱呀转动。
张小鱼磨磨蹭蹭地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他身上还没被春雨浇透,水珠顺着他黑色的军装下摆往下滴。
最显眼的,是他头顶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此刻那两只耳朵毫无生气地耷拉着,几乎要平贴在两侧的鬓角上。随着他的呼吸,偶尔无力地抽动一下。
黑色的止咬器将他的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沾着水雾的眼睛。
张小鱼的视线根本不敢往屋里看,只盯着自己的靴尖,身侧的手指死死抠着裤缝。
安安靠着桌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小鱼副官,遇到什么难题了?”她开口。
语气很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医官派头。
张小鱼浑身一僵。
他在茶馆里把安安一个人丢下,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得生气。
他本来是不敢来的。可是身上的难受劲儿实在憋不住了,加上齐铁嘴的那番说辞,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门。
“我……”张小鱼的声音闷在黑色的止咬器后头。
“怎么了?”安安耐着性子。
“我的牙齿……”张小鱼吞吞吐吐地挤出几个字,“我的牙齿很痒,总想……总想啃点儿什么。”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好半天,气息越来越乱。
“还有……”
“还有什么?”安安的视线落在他绷直的腰线上。
“也是……”
张小鱼憋得连露在止咬器外面的那一截脖颈都红透了,血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他实在说不出口。
其实不仅是牙痒。从刚才在茶馆开始,他的尾椎骨那一块就酸胀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拱来拱去,又痒又难受,让他根本站不住。
可是这种诡异的生理反应,让他怎么在一个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说出来?
太不要脸了。
“额……”安安看了他半晌,大概也猜出这人是羞耻心爆表了。
“你先坐。”安安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张小鱼迈着僵硬的步子挪过去,拉开椅子,缓缓、别扭地坐了下来。
刚一沾到椅面,那种尾椎骨被什么东西顶着的诡异酸胀感更加明显了。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柔软的毛刷子在布料里面扫来扫去,急切地想要钻出来透口气。
他只能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试图让后面空出一点缝隙,坐姿因此变得十分怪异。
“趴在桌子上,张嘴。”
安安拉开抽屉,摸出一把医用手电筒,又从铁盒子里夹出一根还没拆封的压舌板。
张小鱼愣愣地看着那块小木板,咽了一口唾沫。
看牙,就得摘止咬器。
他迟疑了几秒,手指慢慢摸向脑后,解开了卡扣。
黑色的皮质面罩被他攥在掌心里。
他顺从地趴在桌面上,但下意识地把右脸藏了起来,将稍微好一点的左脸侧向安安。
只是他忘了自己脸上那片烧得快要滴出来的红晕。
一目了然。
“啊——”安安示意。
张小鱼乖乖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