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吴家的伙计和张家亲兵像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地顺着炸开的缺口跳了下来。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施施然地从死尸堆的阴影里跨了出来。她站在光线边缘,理了理因为跳跃而有些乱的袖口,看起来和刚刚落地的大部队没有任何区别。
张小鱼也十分自然地松开了手,齐铁嘴泥一样顺着石柱溜到了地上。
“哎哟,五爷,您这脚程是真快啊。我都以为您要直接奔着黄泉路去了。”齐铁嘴坐在地上,揉着发虚的腿肚子,嘴却闲不住,立刻跟走过来的吴老狗呛起了声。
吴老狗甩了甩袖子上的土,怀里的三寸钉探出个脑袋。“八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要是奔了黄泉,谁在这儿给您老人家护驾啊。”
两人在前面打着太极。
安安递了个眼色。
张小鱼悄无声息地挪了半步,贴到了安安身侧,恰好挡住了吴家那边的视线。
安安立刻转身,步履轻巧地穿过几排僵硬如木桩的“活死人”,径直走到刚才霍仙姑翻找过的那个士兵面前。
灰黄色的军装瞧着挺齐整,安安手指勾住他腰间的口袋边缘。
借着微弱的偏光,口袋外侧,一朵歪歪扭扭的牵牛花图案清晰可见。像是用碳条随手画上去的。
安安勾起一个笑。
抓到小尾巴了。
安安的手指在手心里搓了搓,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弹簧刀。
她大拇指扣着机关,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小鱼,”安安压低了声音,语气漫不经心,“你看这地方风水多好,站着都不带腐烂的。你说,他们心里头还有血在流吗?”
张小鱼盯着她手里的刀,没说话,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诈尸的怪物。
安安没犹豫,抬手就冲着牵牛花士兵旁边的一个“人”的心口扎了下去。
“咔哒”一声细响。
刀尖在接触到阻力的瞬间,顺滑地缩回了刀柄里。
安安拔出刀,顺势往旁边跨了一步,照着下一个人的心窝子又是一下。
没反应。
再下一个。
当她走到第四个人的时候,手腕刚一抬起,刀尖还没碰到衣服。
“诈尸啦!”
面前那人然毫无征兆地往旁边一扭,,喉咙里憋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两只手慌乱地捂住了心口。
是一个长着张圆脸的男人。脸上的面粉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惊恐万状的活人表情,眼珠子因为恐惧瞪得浑圆。
周遭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手电光齐刷刷地打了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齐铁嘴嗷的一嗓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蹿到了吴老狗身后:“我的妈呀!真诈尸了!安安你干了什么!”
安安没理会背后的鬼哭狼嚎。
她反手把弹簧刀塞回兜里,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货真价实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里。
“揪出来,打。”安安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吩咐。
张小鱼身形一晃就欺到了那圆脸面前。他左手一探,铁钳般的五指掐住了圆脸的后颈,右腿顺势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