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坐在后座,刚才还有点沾沾自喜自己促成了合作,这会儿脸都绿了。
“不、不是,”齐铁嘴指着张小鱼的后脑勺反驳,“臭鱼,你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这种时候你的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你在那胡扯什么!”
“我没胡扯。”张小鱼踩了一脚刹车,避开路上的一个坑,“佛爷之前交代过。”
齐铁嘴窝窝囊囊地缩在后座,气得直咬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姓张的一个德行!怪不得吴老狗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二傻子!我齐铁嘴英明一世,居然成了他们俩较劲的筹码!”
安安笑得停不下来。
她侧过身,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齐铁嘴。
“八爷,我怎么觉得你跟几年前一模一样啊。”安安语带调侃,“怎么谁都能欺负你两下?以前是我在让你带路,现在是张启山拿你当枪使。你也太好捏了吧!”
“你这叫什么话!”齐铁嘴推了推气歪掉的眼镜,“我那是顾全大局!要不是为了九门的安稳,我能去受这份窝囊气吗?再说了,当年那是你欺负我吗?那是我……我大度,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索性开始耍赖,两手一摊:“不过今天这事儿,还真是多亏了你进来打岔。要不然,那毒誓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算啦,咱们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就当一笔勾销了!以后在长沙城,我罩着你!”
安安嗤笑了一声:“你罩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明天下地别被狗咬吧。”
两人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气氛吵闹又鲜活。
张小鱼安静地开着车。
余光不时地扫过后视镜,或者看一眼安安搭在椅背上的手臂。
车子驶入长沙城内,路面变得平坦了许多,街边的叫卖声和黄包车的铃铛声顺着车窗钻进来。
张小鱼在方向盘上摩擦了两下。
刚才在祠堂里,安安摸小狗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她笑得很开心,轻轻揉着狗的脑袋。1
可是,她之前明明说过……
张小鱼微微皱起眉头。
黑色的面罩挡住了他下半张脸的表情,但深黑的眼睛里流露了一丝纠结。
安安刚把齐铁嘴怼得没话说,转过头准备靠回椅背。
“安医官。”张小鱼突然开口。
安安偏过头看他:“嗯?”
张小鱼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紧绷。
“你很喜欢刚才的小狗吗?”
他怎么又问一遍。
安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再次同样的回答他:“喜欢啊,毛茸茸的,谁不喜欢聪明好用的小狗。”
张小鱼不接话了。
他踩着油门,那种奇怪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安安说过追我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这句话,为什么要摸别(人)的狗……2
他分不清这算不算是被忽视的感觉,但他确实不喜欢看到安安的注意力放在他以外的活物身上。
安安没注意到小鱼副官那点隐秘的别扭心思,因为车子已经在街道尽头停了下来。
齐铁嘴坐在后座,正准备拉开车门。
他往外看了一眼,刚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