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他请过来,”张启山说,“你带路。”
张小鱼没多余的话,将短刀收回腰间,转身就走。
安安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拍了拍白大褂上蹭到的青苔。
地下湿冷,待久了不舒服,更何况这地方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她直起身,朝张启山扬了扬手里的空药剂瓶。
“佛爷,我这边的解毒剂分发完了。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正好去透透气,见见故人。”
张启山视线从墙面上移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小烬。
张小烬的目光原本落在安安的袖口处,此刻迅速收回,微微垂下眼皮,面上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张启山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没点破,只微微颔首,“去吧。”
安安转身跟上了张小鱼的步伐。
狭长的地下楼梯被手电筒的光柱切得零碎。张小鱼走在前面,步伐均匀,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小鱼副官。”安安快走两步,跟他并排上了台阶。
张小鱼侧过头,面罩上方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脚步放慢了点。“安医官。”
“你们平时走路都没声音吗?”安安指了指他脚下的长靴,“这楼梯生锈了,一踩一个准,你居然不踩坑。”
“习惯了。”张小鱼答。
“习惯怎么养成的?天天踩梅花桩?”
“嗯。”
安安有点惊讶。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以为这些当兵的不会跟非战斗人员透露训练细节。3
跟张小烬完全相反🤣
她换了个话题,“佛爷让你去请人,请谁?这么大阵仗,还得你亲自去跑一趟。”
“齐八爷。”张小鱼视线直视前方,不躲闪也不犹豫。
“算命的那个?”
“是。”
安安侧过身,视线落在他被黑色面罩遮住的下半张脸上。
隐隐透出一点疤痕和刺青,被深色的布料压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劲儿。
但他答话的样子又实在太守规矩了。
“你多大?”安安问。
“二十二。”
“二十二就戴面罩,脸上受过伤?”
张小鱼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是。”
“张启山让你戴的?”
“不是。”
“自己想戴?”安安继续看着他。
张小鱼终于转过头,与安安对视。
“嗯。”他简短地回答。
被人这么盯着看,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自然,抬起一只手,扯了扯面罩的边缘,将布料往上拉了拉,试图遮掩得更严实些。
安安看笑了。刚才在底下徒手拦门、拔刀戒备的那个冷面煞神,这会儿倒像个被盘问的小孩。
“走慢点。”安安说,“这楼梯不好走。”
张小鱼真的放慢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地下的铁门。
外面的暴雨比刚才小了些,变成了绵密的细雨。
外围的布防兵端着枪在雨中巡逻,见张小鱼出来,齐刷刷地敬礼。
张小鱼没理会,径直走向医院侧门的一条泥泞小路。
远远地,一支奇怪的队伍正从夜色中走来。
七八个穿着蓑衣的脚夫,肩上扛着粗壮的木杠,中间是一口黑漆锃亮的棺材。队伍走得不快,但在这种封锁区域出现,显得极为突兀。
安安停下脚步,打起伞,“这医院还负责收尸?”
“不是。”张小鱼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帽檐往下淌。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截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