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这回做了顺水推舟的聪明人,派老九来,不是荣贵妃;老七那只会装病的狐狸忙着吞宁王的家底。
老六……梁妃!
安安眼睛微微一眯,眸底冷光乍现。
“差点把那个被禁足的六皇子给忘了!”安安将手里的徽墨丢在案上。
裕王,萧长瑜。
前阵子没倒出空来理会他,以为这厮被老皇帝锁在府里,能消停几日。没成想,母子俩竟然是一路货色,憋着在背地里挖人祖坟。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下一个,就收拾他。”安安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沈汐和立在窗边,看着外头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春风卷起她素白的裙角。
她只觉得身处这漩涡中心,四面八方都是算计。
“没那么简单。”
沈汐和转过身,望向皇城的方向。
“既然对方已经得到了那半张布防图,就算是被信王截获,可图上的内容早已露了出去。他们既有心要用这张图做局,下一步,这朝中必定流言四起。说卫国公拥兵自重,说西北防线形同虚设。”
她转眼看向案上那块残布,语气冷到了极处。
“父亲怕是……要被老皇帝下旨彻查了。”
残阳隐在厚重的阴云后头,风里带上了些许潮润的土腥气。
安安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军机要务,绝非寻常后宫妇人能轻易弄到手的,必是前朝与后宫勾结,里应外合。
“这种事,其实再好猜不过。”
“谁能在这场风波里得利,谁便是那个在后头摇扇子的人。若是沈岳山因为这布防图泄露落了个通敌或者失察的罪名,这西北军的兵权,老皇帝到底会交给谁去接管?”
沈汐和沉思。
“此人姓叶。”
“阿姐,我现下去找那个送信的封口!”
沈汐和微微颔了颔首。
她太清楚安安的手段,对付萧长嬴有的是法子,烈王在自家妹子跟前,就跟头顺毛驴似的,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只要这丫头说有把握,那便一定不会落空。
“去罢。”沈汐和淡淡应了一声,“我再写封书信给阿爹,教他早做防备。”
安安脚下生风,噔噔噔地跨出了弄璋院的门槛。
去前门显然是不成的,上次萧长嬴大张旗鼓地跑到卫国公府的正门口堵她,被那些好事的人明里暗里地念叨了几句,虽说她不在意,可终归嫌烦。
那傻狗虽说轴,但吃过一回挂落,应当不至于再犯浑。
她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前院,顺着夹道一路狂奔。春风卷着地上的枯枝残叶,扑在脸上带着些凉意。
后门外是一条颇为僻静的窄巷,夹在两道高高的风火墙中间,平日里除了运送泔水和炭火的粗使仆役,连个闲杂人等都瞧不见。
安安“吱呀”一声拉开木门。
巷子里确实没几个人影。
不远处,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背着身,在胡同口把风。
而门前那棵老槐树下,立着一人一马。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无聊地打着响鼻,马蹄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刨着。而牵着缰绳的,正是九皇子萧长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