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一手拎起一个,避开巡逻的侍卫,贴着帐篷群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将几个没舌头的废物搬到了宁王的毡帐后头。
她甚至好心地用两堆散放的马草将这几个人掩了掩,唯独露出一角刺客的黑衣,生怕别人发现得太晚。
做完这一切,安安拍了拍手心,这才慢悠悠地溜达回卫国公府的驻地。
远远地,便见墨玉按着刀守在帐篷外头。
“处理干净了?”墨玉压低声音问。
“妥妥贴贴!”安安拿帕子擦着手,“全送到二殿下那儿去了。里头怎么回事?”
她下巴往帐门里挑了挑。
帐篷的帘子没落严实,留了一条缝,里头隐约透出两个人影。
墨玉凑到她耳边:“是蜀南侯世子,步疏林。”
安安眉毛一挑。
这人她听说过,出了名的纨绔世子,据说行事荒唐得很。这会儿怎么摸到阿姐的帐篷里来了?
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凑到帐门缝隙处,往里瞧。
帐内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
沈汐和端坐在小案后,正漫不经心地燃香。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生得男生女相的俊俏公子哥。玉冠束发,眼波流转。
这会儿,这位步世子正端着面前的茶盏,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三杯。
“好茶!郡主这手艺,当真是绝了!”步疏林放下茶盏,抹了抹嘴角,笑嘻嘻地往前凑,“我方才在围场上瞧见郡主,便觉得……呃?”
步疏林话没说完,脸色忽地一变。
白皙的面庞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奇异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跟着粗起来。
安安在帐外看得分明,茶水里定是被阿姐下了料。
果不其然,步疏林手脚发软,身子一歪,直接从绣墩上翻滚下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毯上。
“你……你在茶里下毒?”步疏林抓着领口,眼神却不见惊恐,“汐和妹妹,你算计我?”
沈汐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小案,步步紧逼,停在步疏林跟前。
“步世子喝茶不看火候,怪得了谁?”沈汐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步疏林狼狈地往后退,手肘撑在地毯上,试图拉开距离,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成了一滩烂泥。
“解药……”步疏林咬着嘴唇,眼尾都被憋红了,那副模样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生生透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来。
沈汐和微微倾下身。
她伸出指尖,轻轻勾住自己腰间悬着的一枚银铃铛香囊。
香囊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冷香。
“解药就在这儿,世子若是想要,自己来拿。”
步疏林盯着香囊,胸口起伏,他抵挡不住药性的侵蚀。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一点点屈服,双手颤抖着往前伸。
帐外的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墨玉,小声嘀咕:“你瞧瞧,这步世子长得倒标致,被阿姐逼成这样。他们俩这般对峙,倒是挺般配的。”
墨玉没吭声,默默地把头偏过去,似乎觉得非礼勿视。
安安却是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