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的雾气越来越浓,竹筏在水面上破开一条水路。
安安盘腿坐在木板上,把从马帮那里抢来的三枚生锈铜牌扔给等在山口的守卫。那守卫戴着宽大的竹编斗笠,看都没看,挥挥手放行。
竹筏继续往里走,天光忽地一变。
头顶上原本繁茂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雨林树冠不见了,水流平缓,四周烟波浩渺,碧水连着阴沉的天,静得出奇。
竹筏靠了岸,安安就皱起了眉头,这片镇子建在水边,木楼破旧,湿漉漉的,瘴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安安跳下筏子,四下看了一眼。
街上有人,但少得可怜,且都是一派说不出的诡异。
路过的一个挑夫,扁担两头空空如也,却压弯了腰,步履维艰地往前挪;街角蹲着个卖竹编的阿婆,手里拿着一根竹篾,在一个编了一半的筐子上机械地绕圈,绕了十来圈都没穿进去一个孔。他们眼珠子直愣愣的,对安安这行外乡人视若无睹。
“有点邪门。”张海楼皱着鼻子,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张海侠警惕地看着四周,手按在腰间,“是瘴气。”
“先找个地方坐下。”张海琪用袖子掩了掩口鼻,眉心微蹙。
前头临水的地方刚好有间饭馆,两层高的木楼,招牌上刻着几个扭曲的本地文字,谁也不认识。
店里光线昏暗,几张油乎乎的方桌空着。柜台后头,老板正趴在算盘上打着呼噜。
张海楼走过去,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醒醒,店家!”
老板猛地惊醒,擦了把嘴角的口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顺手递过来一张破油纸菜单。
安安随便指了几道本地的特色菜。
张海琪在一张桌边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
没见着什么奇珍异兽,就是几盘当地的炒青菜、一盆炖得发黄的土鸡干蘑菇,还有一碟凉拌的酸笋。卖相普通,甚至有点敷衍。
不太像传闻中什么都有的百乐京。
安安拿起筷子。
这地方到处透着邪门,稳妥起见,她夹起一根炒得发软的青菜,正准备递到张海侠面前。
“虾仔,闻……”
话音未落,安安的目光凝滞了。
那野菜叶子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紧接着,一条细长、花花绿绿的小蛇从菜叶底下钻了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安安眉头一皱,手腕一翻就要把这玩意甩出去。
但那条蛇张大了嘴,竟不是冲着她,而是朝着它自己的一截尾巴。
“咔嚓。”蛇一口咬住。
安安心头火起,这地方的菜不干净?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凑了过去,狠狠一口咬在了那条蛇的七寸上。
“嘶!”
蛇咬尾巴,人咬蛇,满嘴都是一种奇怪的涩苦味。
安安嚼了两下,只觉得这肉干巴巴的,一点香味都没有,还直塞牙缝。
这是什么劣质蛇?
她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依然是那张泛着油光的木桌,盘子里装的是炒得有些过了火候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