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里是试炼的画卷里,都有安全木牌的兜底机制,怎么可能真的摔死人。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雷修远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求救,渐渐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似乎没料到安安真的就只是蹲在那看着,连把手伸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咔嚓——
雷修远的手指抓空。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喊出来,直直地坠入了下方的浓雾中。
扑通——
过了好几秒,崖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
“放心吧,这绝对不会死的。”安安在崖边嘀咕了一句。
站起身,安安往下看了看。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下面白茫茫的一片。
安安往后退了两步,在空气中画了个圈,一根平滑的冰柱顺着崖壁快速凝结,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
安安纵身一跃,双脚踩在冰柱上,像滑滑梯一样,顺着陡峭的崖壁飞速滑了下去。
崖底的风雪比上面小了不少。地上积了厚实的一层软雪,足以充当最好的缓冲垫。
安安跳下冰柱,拍了拍手。
一个巨大的人形雪坑就在不远处。
安安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雷修远大半个身子都倒插在雪里,只留着两条腿在外面,显然是头朝下栽进去的。
看着有点可怜,也有点滑稽。
安安伸出手,拽住雷修远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拖。
哗啦——
雷修远像个拔萝卜一样被扯出了雪坑,翻身仰躺在雪地上。
他满脸都是碎雪,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安安走上前,蹲下身子。
她伸出带着一丝冰霜寒气的手,拍在雷修远冻得发红的右脸颊上。
啪——啪——
赏了他几声脆的。
“喂,”安安盯着他的脸,“还活着吗?”
安安盯着雪地里的雷修远。
他仰面躺着,衣物早被雪水洇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腰腹线条。
几缕沾着冰碴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尾却奇特地泛着一抹微红。
像是在雪地里冻僵了的狐狸,长得确实好看。
“好冷……”
他微弱得像游丝一样的声音从他发白的嘴唇里飘出来。他微微张着嘴,恰好呼出一口寒气,直直地扑在安安脸上。
冷香混着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可怜啊。”安安拖着调子,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同情,“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被摔成肉饼,倒是要被冻成冰棍了。”
她的手很暖,雷修远像是趋光的虫子一样,在感受到温度的瞬间,微弱地偏了偏头,半边脸颊几乎要蹭进她的掌心。
那双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水光潋滟地望着她缩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就要往安安怀里窝。
安安手腕一转,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跳得比刚跑完八百米的自己还要健康。
安安垂下眼睛,嘴角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假病秧子真能装。
脉象稳如老狗,表面上却装成一副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样子,还要往人怀里钻。除了想趁乱占便宜,或者图谋她身上的灵根,安安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防着他果然是对的。
头顶上不知道盘旋着多少考官的眼睛,既然都在千象图里,外面的人肯定看着水镜。
书院讲究同门情谊,见死不救肯定会被扣分。
“哎呀,这都冻僵了,心跳都快没了。”安安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雷修远往她怀里蹭的动作微微一顿。
安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摁平在雪地上。
“别怕,我这就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