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门外,又看了看满桌的草稿纸,有点摸不着头脑。
安安脚步轻快地走在楼道里。
刚才看书看得头晕眼花,现在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燕歌坊的一楼大堂比刚才更热闹了。
安安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最下面两级台阶,门口处光线一暗,一个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一身青灰色的劲装,脸色略显苍白。
雷修远。
他四处张望着,压根没注意到台阶上走下来的人。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撞上。雷修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开口喊道:“安……”
安安的余光瞥见一道银光闪过。
目标直指大门正中。
安安来不及思考,全凭着直觉行事。
她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左手一把抓住雷修远的肩膀,用力往右侧的门框边一推。
“让让!”
雷修远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后背狠狠地撞在红漆木柱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安安偏过身子,衣摆随着动作扬起。
嗤——
一声裂帛的轻响。
那道银光擦着安安的白色衣摆飞了过去,瞬间钉在了身后大堂中央的木柱上,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是一枚三寸长的透骨钉。
大堂里有人尖叫起来。
雷修远被按在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快得让他有些发懵。
他微微低头,安安的手还拽着他的衣襟,雷修远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不仅是因为刚才擦肩而过的死神,更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抬起眼睛,视线顺着安安被割破了一道口子的衣摆,移到了她平静的脸上。
安安松开了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雷修远手指紧紧抠着柱子的边缘,指骨泛白。
这是第二次了。
先是小巷里挡住了纪桐周,现在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知道自己图谋不轨,而她却……
雷修远压低了声音,呼吸还有些不稳。
“你为何……”
安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撒开了抓着雷修远衣襟的手。
钉在柱子上的透骨钉还在嗡嗡响,安安压根没看雷修远错愕的脸,直接掉转脚尖,贴着墙根就往大门外冲。
这杀手连脸都不露,裹得像个粽子,肯定不是她的仇家,自己才刚穿过来几天,哪里有时间结仇。
还没跑出两步,那个戴着白面具的杀手突然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安安。
他左手举着一面漆黑的圆盾,右手提着长剑,脚下一蹬,像头蛮牛一样直直撞了过来。
安安脚猛地顿住。
大堂里的长条凳被杀手撞飞,木屑四溅。
无差别攻击?安安的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左手往前一平推。
一股寒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杀手冲刺的脚步一僵,从脚底板开始,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眨眼间,杀手就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举盾冲锋的姿势,停在安安跟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安安右手虚虚一握。
噼啪——
一道紫色的电流凭空出现,顺着冰雕的缝隙游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