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9

安安大口喘着气，甩开贴在脸上的湿发，后背有些发凉。她反手摸了一下，后背的衬衫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撕碎了。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客轮那边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张海盐？”

安安踩着水，在波浪里转着圈喊。

“张海虾！”

左边十几米外的地方，有一团黑影在水面上无意识地起伏。

安安游过去，抓住那人的后衣领，把人翻过来。

是张海盐。

他眼睛紧闭，眉头死死皱着，大概是被震晕了，毫无反应地顺着海浪往下沉。

安安托着他的下巴，没犹豫，空出右手，对着他的后脑勺“啪”地拍了一巴掌。

手劲不小。

张海盐猛地抽了一口气，吐出一大口苦咸的海水，眼睛霍地睁开。

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眼神散乱，嘴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师父？”

“看清楚是谁。”

安安单手抓着他，抹掉脸上的雨水。

张海盐晃了晃脑袋，耳鸣让他听声音有些费劲，但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安……安安？！”

他立刻反手死死抓住安安的胳膊，整个人清醒了，“你没事吧？虾仔呢？！他在哪！”

他一边喊一边疯了一样在水面上四处转头。

右前方飘过一片白色的布料。

两人同时扑了过去。

张海虾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白衬衫被水泡得半透明。

张海盐一把捞起他的上半身，使劲摇晃：“虾仔！醒醒！”

没有反应。

“别晃了，带他上岸！”

安安绕到张海虾的另一边，用肩膀架起他的一条胳膊。

张海盐立刻架住另一边。

两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打水，拖着一个毫无知觉的成年男人，借着海浪的推力，花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碰到了坚硬的礁石滩。

张海盐连滚带爬地先上了岸，双手抓住张海虾的腋下，把他拖上粗糙的砂石地。

安安也跟着爬了上来。

她脱力了，四仰八叉地趴在尖锐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雨水落在她的后背上，她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海盐跪在张海虾旁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

“老虾，快醒醒……”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连带着肩膀也在发抖。

安安侧过头，看着那边的动静。

张海虾依然闭着眼，脸色惨白。

手电筒？

没有手电筒。

张海盐摸遍了全身，最后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张海虾的下半身。

张海虾的右小腿上，裤管被撕裂了一大块，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张海盐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条腿，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

张海盐的手指紧紧扣进沙子里，眼眶红透了。

如果不是他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挑衅，如果不是他非要逞能，虾仔根本不会被炸出来。

安安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她顺着张海盐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张海虾腿上的伤。

爆炸的时候，她把两人的上半身死死扣在怀里，压在身下。她的后背抗住了绝大部分的弹片和冲击力，但张海虾比她高太多了。

“腿还是太长了，我挡不住。”1